在Art Basel Hong Kong 2025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開始前,Tatler與多位收藏家談談他們熱愛的藝術與生活。來自菲律賓的Bea Camacho是行為藝術家,但同時也是熱愛收藏藝術作品的收藏家。身兼兩個身份,使她審視藝術作品總有不同於他人的見解,也讓她的生命旅程更加豐富精彩。
在藝術世界中,藏家和藝術家往往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一方是欣賞者、支持者,另一方是創作者、實踐者。但對 Bea Camacho 來說,這兩者並無明確的界限,她始終在收藏與創作之間遊走,以雙重身份構建自己的藝術世界。
她的收藏不僅僅是藝術品的累積,而是一種敘事的構建。一種對話的創造,從行為藝術到觀念藝術,從裝置到攝影,她始終關注時間、身體、過程以及作品與觀眾之間的互動。她深知,藝術收藏的意義不僅是擁有,而是如何策劃、如何構建、如何讓作品之間產生更深層次的對話。
作為一位行為藝術家,她曾進行長達 11 小時的行為藝術表演:用毛線將自己包裹進一個紅色的「繭」中,探索時間與身體的邊界。如今,她正計劃時隔10 年後攜手Roh Projects再次回歸行為藝術,在雅加達進行全新的表演。
無論是作為藝術家還是藏家,Bea Camacho始終相信:藝術的意義在於它如何影響人、如何融入生活,如何成為記憶的一部分。在這場流動的旅程中,她正在不斷尋找、不斷構建、不斷重新定義藝術與自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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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菲律賓藏家Bea Camacho。(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巴塞爾難忘時刻要追溯到2012 年。當時我的第一站是巴塞爾藝術展邁阿密展會,那不僅是我第一次踏入國際藝博會的世界,更特別的是,我不只是作為觀眾,還以藝術家的身份參展。
彼時我還在波士頓攻讀研究生,藉由畫廊的管道在邁阿密的藝博會期間於溫伍德藝術區展出了自己的作品。這次經歷讓我對巴塞爾藝術展的規模與影響力有了最直觀的感受,也讓我開始理解這個平台如何為藝術家、藏家和策展人提供一個多維度的交流空間。
從那以後,我陸續去了多個城市的巴塞爾藝術展,先後在瑞士和香港體驗了不同的藝術氛圍。巴塞爾藝術展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匯聚了全球頂級畫廊,讓人在短時間內便能一覽世界各地的藝術精華。很多作品即便你環遊世界也未必能看到,但在巴塞爾藝術展上,它們卻匯聚一堂,形成一種獨特的視覺對話。
在藝博會中探索新藝術家是我最享受的一部分。展會上的作品數量龐大,每次參加都會有新的發現。與畫廊主的交流、聆聽他們講解作品背後的故事、了解藝術家的創作理念,這些經歷讓我對全球藝術市場的趨勢有了更深入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巴塞爾藝術展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平台,它在學術策展、論壇討論、電影項目以及大型裝置藝術方面的策劃也十分出色,為藝術界提供了真正有深度的思考空間。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2024 年的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有太多難忘的時刻了!我先是參加了一場由Margaret Wang 主持的關於亞洲藝術市場的討論,這種全球化的思想碰撞是極其寶貴的。隨後我還參加了PHD Group 在香港藝術週期間策劃的展覽,他們採取了一種特別的24小時預約制,讓藝術真正成為全天候的體驗。
另外「Encounters」這個專注於大型裝置藝術的單元也令我大開眼界。我特別喜歡黃漢明(Ming Wong)的作品。他圍繞中美乒乓外交這一歷史事件進行創作,以戲劇化的方式呈現出一種幽默但又深具社會意義的視覺敘述。除此之外,旅居柏林的韓國藝術家梁慧圭(Haegue Yang),她的裝置作品也讓我印象深刻。她的作品融合了工業材料與手工技藝,形成了一種極具感官衝擊力的視覺體驗。
對於我來說,巴塞爾藝術展不僅僅是一場展示藝術品的盛會,更是一個連接人、思想和市場的全球性平台。無論是探索新藝術家、參與學術討論,還是體驗前衛策展,這場藝博會都遠遠超越了「交易」的層面,成為真正推動藝術交流和發展的重要引擎。

Above 菲律賓藏家Bea Camacho。(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藝術收藏啟蒙受家人影響很深。每當有人問我為什麽決定成為一名藝術家,我的思緒總會回到童年時母親對我們兄妹說的一句話――「如果家裡發生火災,我會先搶救這個抽屜。」
我父母都是收藏家,但在這個抽屜裡存放的並不是名家大作,而是存放著我們從小到大的繪畫和手工作品。我猜測母親所珍視的不僅僅是這些作品本身,更是我們在創作中的表達與情感。正是這種對藝術的珍視,讓我從小就學會了欣賞和尊重藝術。
我的父母在結婚後不久便開始收藏藝術品,當時他們收藏了許多那個時期的菲律賓藝術大師作品。後來,我和哥哥在大學學習藝術的經歷,可能也間接影響了他們的收藏方向。我們在課堂上學習了藝術流派、藝術史、觀念藝術等知識,促使他們對當代藝術產生更深的興趣。漸漸地,他們開始收藏更多國際藝術家的作品,並建立了較為完整的收藏體系。其中有三個特別重要的部分:首先是草間彌生(Yayoi Kusama),他們從2005 年開始收藏她的作品。我在學生時代深受草間彌生的影響,所以當父母開始收集她的作品時,我感到無比興奮。她的作品不僅成為家族收藏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在某種程度上見證了我們家庭對藝術的共同熱情。
其次我想是具體派(Gutai)藝術家,這部分收藏源於他們對日本戰後藝術的興趣,同時也與他們對草間彌生的收藏相互呼應。具體派強調身體與材料的直接互動,這也深深影響了我後來的行為藝術實踐。
最後非阿方索. 奧索里奧(Alfonso Ossorio)莫屬,他是一位在美國發展的菲律賓藝術家。奧索里奧的作品充滿情感衝擊力,而他在西方現代藝術中的獨特位置,也讓我父母對他的創作充滿興趣。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我始終被藝術包圍著。我們的家族收藏不僅是一種資產,更是一種文化交流與情感連結。即使到今天,我們依然會一起去藝博會,討論新發現的藝術家,也會共同決定如何擴展我們的收藏體系。這種共同的興趣,讓我們家庭的聯繫更加緊密。
我的個人收藏旅程開始於大學畢業後不久。那時候,我搬回菲律賓,專注於自己的藝術創作,並與許多本土藝術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最初,我並沒有把自己視為「收藏家」,只是單純地購買自己喜愛的藝術家朋友的作品。對我來說,我始終認為自己首先是一名藝術家,而不是一名收藏家。我買下的每一件作品,背後都有一段特別的故事――可能是某位朋友的個展,也可能是某次共同創作後的紀念。
即使現在,我仍然更傾向於收藏那些與我有情感聯繫的作品。雖然我對行為藝術、裝置和影像藝術特別感興趣,但我的收藏類型其實相當多元。我目前的收藏涵蓋繪畫、素描、攝影、版畫、拼貼、組合藝術、雕塑裝置和影像作品。

Above 菲律賓藏家Bea Camacho。(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生活方式進化和我當時生活的土地息息相關。準確地說我的收藏視角如何演變,跟我當時所在的城市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我曾在美國學習了一段時間,後又在上海生活了八年,我現在生活在新加坡,而我的成長之地是菲律賓,所以我的生活方式始終帶有跨文化、多城市的流動性。
當我在美國生活時,我主要通過拍賣收藏了一些美國藝術家的小型作品,在中國生活八年,讓我接觸到了中國當代藝術,並開始收藏中國藝術家的作品。例如,在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上,我購買了陳維的一幅攝影作品,我非常喜歡他如何通過影像營造出的戲劇性的現實場景。而現在定居新加坡,我的收藏開始更加多元化,不再局限於菲律賓藝術,而是擴展到整個東南亞,包括新加坡、印尼、泰國、越南、柬埔寨等地。
上海是我藝術成長的重要階段,我在這裡見證了藝術市場的快速發展,並拓展了自己的收藏體系。在上海生活的八年裡,我親眼見證了上海藝術生態的迅速成長。上海藝術周的展覽和活動質量非常高,每年都有顯著的進步。其中當地畫廊的質感也非常好,印象比較深的是天線空間(Antenna Space)、香格納畫廊(Shang Art)、Bank 畫廊和沒頂畫廊(MadeIn Gallery)。
這種跨文化、跨城市的經歷,讓我對藝術的理解更具全球視角,也讓我更加關注藝術如何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中發揮作用。無論是作為藝術家、藏家、還是設計師,我都希望能夠利用這些經歷,創造更具連結性和對話性的藝術實踐。
我的藝術家名單主要集中在菲律賓藝術家身上。但對我來說,收藏更多是受到藝術家社群的啟發,而不只是單純出於對本土文化的珍視。收藏的原因可能是基於當時我所認識、並成為朋友的藝術家正在創作讓我深受觸動的作品,這種個人的啟發和情感聯繫比單純的文化認同感更重要。
名單中最重要的一位是羅伯托.查貝特(Roberto Chabet)。他被譽為菲律賓觀念藝術之父,不僅曾是菲律賓文化中心(Cultural Center of the Philippines)的前館長,同時也是菲律賓大學美術學院的前院長。他對菲律賓當代藝術的影響極其深遠,不只培養了一代菲律賓藝術家,也在我的藝術生涯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當我在菲律賓生活時非常有幸認識了他,並在他的指導下舉辦了幾場個展。他的作品和理念對我影響深遠,尤其是他對觀念藝術的探索。我收藏了許多他的作品,包括他的標誌性系列《中國拼貼》(China Collage)――這一系列作品以獨特的畫框造型而聞名。此外,我還收藏了他的水彩和素描作品,它們展現了他更為細膩和個人化的一面。
另外,我在在菲律賓時還認識了Norberto Roldan 並迅速與他成為了朋友。他長期運營著Green Papaya Art Projects,這是菲律賓最重要的獨立藝術空間之一,致力於實驗性和非商業化的藝術創作。
我曾在他的畫廊進行過一場行為藝術表演,從那以後,我們一直保持緊密聯繫。他的作品很有特點,常常使用現成物品――通常是帶有時間痕跡的家庭或宗教物件。這些元素構成了他的核心創作方式,使他的拼貼和組合作品在文化、歷史和宗教敘事之間交織出豐富的層次。他是兩位入選古根漢東南亞藝術展(Guggenheim's Exhibition of Southeast Asian Art)的菲律賓藝術家之一,並由 Silverlens Galleries 代理。
我也收藏了Poklong Anading的作品,他也是Silverlens Galleries代理的藝術家之一。我喜歡他將日常物件轉化為具有深度的藝術作品。最近,我收藏了一件來自他《匿名》(Anonymity) 系列的一件燈箱作品,藝術家在相機鏡頭前放置了一面鏡子,使被拍攝者的臉部被光線覆蓋,只留下一個發光的輪廓。這件作品對身份和消失進行了精彩的探討。
Nilo Ilarde 是另一位我非常欣賞並收藏作品的菲律賓藝術家。他的作品充滿幽默與無禮,並以觀念藝術為核心。他常使用廢棄顏料管和其它非傳統材料製作拼貼裝置,這些作品在看似隨意的構造下,隱藏著更深層的藝術思考。我收藏的幾件作品,都是他以非傳統媒介創作的觀念藝術實驗。
最後,我想提的是谷口瑪莉亞(Maria Taniguchi)。我收藏了一件她的磚塊繪畫,這是她最具代表性的系列作品之一。我特別喜歡她作品中近乎極致的細節處理和嚴謹的結構。她的作品模糊了繪畫與雕塑的界限,是一種極具耐心和思考性的創作方式。我們曾一起展出過作品,目前也在討論未來的合作計劃。

Above Bea 身後兩幅作品為Norberto Roldan《Fugitives from Years of Captivity (11) 及(6)》;身旁則是Roberto Chabet 的作品。(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凝視發生在我最近一次曼谷旅行時。我參觀了曼谷藝術中心(Bangkok Kunsthalle), 在那裡看到了一件泰國藝術家 Korakrit Arunanondchai 的裝置作品。
這件作品圍繞著死亡與重生的主題展開,它的空間布置方式極具沈浸感――整個作品鋪陳在地面上,四周的燈光與聲音共同構建出一種充滿儀式感的氛圍。我剛進入展廳時,便立刻被作品所營造的感官體驗所吸引。當我站在其中,彷彿被一種無形的能量所包裹,讓我完全沈浸在這場體驗裡。這種由藝術媒介構築的多維度感受,使得作品超越了靜態展示的邊界,成為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存在。
我在那裡駐足了很久,不知不覺間被作品深深吸引,直到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置身於它的氛圍之中。這是極少數能夠讓你感到通透的時刻――當下的一切都被作品所包圍,你的思想、感官、身體都在此刻與藝術建立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我的「罪惡感快樂」大概是藝術旅行吧。
2024 年年底,我回顧自己一整年的行程時,突然意識到,我幾乎所有的旅行都圍繞著藝術展開。無論是去看展覽、參加雙年展、藝博會還是去參與藝術論壇和文化交流活動,每一次旅途的最終目的地都與藝術息息相關。我甚至和朋友開玩笑說,我似乎從未去過一趟「普通的旅行」,哪怕是度假,最終也會變成一場探索當地藝術場景的旅程。
也許這就是我帶有罪惡感的愉悅――在每一場旅行中,無可救藥地被藝術吸引,不知不覺地讓藝術主導了我的行程。不過,如果這算是「罪惡感快樂」,那我願意一直沈浸其中。

Above Wawi Navarroza《New Pleasures》。(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友誼大多與藝術結緣――有些是藝術家,有些是藏家,還有一些是策展人或藝術行業的從業者。我很幸運,在新加坡和菲律賓遇到了一群同樣對藝術充滿熱情的朋友,我們的友誼不僅僅建立在共同的興趣之上,更在一次次藝術旅程中不斷加深。
我們經常一起旅行,去不同的城市參加藝術活動。2024 年我們一同去了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雅加達藝博會(Art Jakarta)、曼谷雙年展(Bangkok Biennale)在這些旅途中,我們彼此分享收藏經驗,討論最新的藝術趨勢,也共同見證了不同城市的藝術生態。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是Margaret Wang(王宇婕),我們的朋友圈裡還包括Kaavya Viswanathan、Fiona Xie(謝宛諭)、Samallie Kiyingi。即使我們沒有出國旅行,在新加坡,也會固定相約去看展覽、參加藝術活動。
我的教訓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你最終後悔的,往往是那些你沒有買下的作品,而不是你買下的作品。」這句話再真實不過了。確實,有些作品很喜歡,但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買,結果現在它們要麼因為價格飆升而變得遙不可及,要麼藝術家不再創作類似作品,抑或作品已被永久收藏。這些錯過的作品,有時候仍然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成為一份無法彌補的遺憾。
不過,這些經歷也讓我成長,讓我對收藏方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最初收藏時,我傾向於購買許多小型作品,因為當時的預算有限,而我又想盡可能多地收藏喜歡的藝術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意識到,真正有意義的收藏,不是數量的累積,而是價值的沈澱。
現在的我更傾向於收藏「少而精」的作品。與其擁有大量的小型作品,我更願意有選擇性地收藏那些真正重要的、能與我產生深刻共鳴的藝術作品。這種從「收藏更多」到「收藏更好」的轉變,是我作為收藏家最重要的一次成長。

Above Takesada Matsutani《Midorino Umi (Green Sea)》(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計畫可能是先回歸創作。在過去的幾年裡,我因為全職在設計公司工作,所以創作計劃暫停了幾年。但現在,我終於決定重新開始創作,並以行為藝術的形式重新審視自己與時間、身體、空間的關係。
我在大學選擇了藝術,並師從Stephen Prina 和Annette Lemieux 等藝術家,深入學習觀念藝術。我的創作傾向於裝置藝術、行為藝術和影像藝術,關注時間、身體、過程以及作品與觀眾之間的互動。
在大學期間,我完成的一個重要作品是一場長達11 小時的持續的行為藝術表演。在這場表演中,我用毛線不停地編織,把自己完全包裹在一個紅色的「繭」裡。在整個過程中,我沒有喝水,也沒有休息,完整的表演被實況錄影。這種沈浸式的藝術體驗,讓我更加理解了時間與身體在藝術中的關係,也塑造了我日後的創作方向。
即將在農曆新年後開幕的展覽,將是我時隔10 年的首次現場行為藝術表演。這次表演不會是完全不間斷的,而是分階段進行,總時長預計為21 小時,每天表演六到八小時,然後休息,再繼續。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基於過程,涉及重覆性的、冥想式的動作,並且往往被推向極端――有時候甚至達到一種荒謬的程度。
從概念上講,我對這種方式感到著迷,因為這些作品的特性決定了它不可能被完整體驗。以我之前的11小時表演為例,我無法想像有觀眾會從頭到尾完整觀看這場表演。因此,觀眾只能接觸到其中的片段,而這恰恰是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它創造了一種讓觀眾不得不依靠想像,去拼湊未曾親眼所見部分的體驗。這種「不完整性」和想像的概念,最終成為我作品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促使我重返藝術創作的一個關鍵原因,是搬回新加坡。在這裡我開始重新與藝術家朋友、策展人和畫廊建立聯繫,讓我找回了自己在藝術世界中的位置。在這個過程中,我深刻感受到,藝術從來不只是個人表達的方式,它也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一種文化的共鳴。
這次展覽的機會, 來自於我與Roh Projects 畫廊的創始人Jun Tirtadji 的友誼。我一直非常欣賞他在畫廊的策展理念,而當他邀請我參加這個展覽時,我覺得時機剛剛好。這個展覽專注於行為藝術,而我也正想重新探索這一領域――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契合了。
此次展覽只是我回歸藝術實踐的第一步。未來,我希望能在行為藝術中更進一步地探索時間與身體的關係,並嘗試將裝置、影像和空間交互結合,創造更具沈浸感的藝術體驗。當然,我也希望能帶著我的作品,進入更多不同的空間和文化場景,讓它們在不同的語境下重新定義自己的意義。同時,我也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找到新的合作方式,與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展開跨界實驗。

Above Roberto Chabet《Strong Arms Make All the Difference》。(Photo: Wes Villarica)
我的傳承可以分為兩方面。對於我的個人收藏,我現在還沒有一個特別清晰的長期規劃。但有一件事情對我來說始終重要,那就是――收藏的方向必須是有意圖的。過去這些年,我學到的一個關鍵經驗是:收藏不僅僅是積累藝術品,而是要有清晰的敘事,或者通過作品提出有意義的問題。
換句話說,收藏應該是一種構建對話的方式。這不僅關乎作品本身,也關乎它們如何被理解、如何彼此關聯,以及它們能夠引發怎樣的思考和討論。隨著我的收藏不斷增加,我越來越關注如何有意識地策劃和塑造收藏體系,讓它成為一種更具思辨性的表達。
至於家族收藏,我可以更明確地談一談。我的父母暫時沒有計劃開設私人美術館,這一點可能和很多藏家不同。他們始終認為,藝術是用來「生活在其中」的,而不是被放進展櫃裡展示。他們的收藏原則非常明確:只有能夠在家中展示的作品才會購買。
所以,在他們的收藏體系中,大型裝置藝術或那些無法融入居家環境的作品相對較少。他們不希望收藏成為一種「遠觀」的存在,而是希望藝術能夠真正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儘管父母沒有開設美術館的計劃,但我們確實有過關於未來收藏管理的討論。我知道,他們希望我在未來能夠承擔管理家族收藏的責任,確保這批收藏能夠被妥善保存,並且延續他們的收藏理念。但具體如何規劃,我們仍在探索中。
This article is part of a year-long collaboration between Art Basel Hong Kong and Tatler Asia, originally titled ‘The Collector’s Gaze’.
「藏家的凝視」系列專訪是Art Basel Hong Kong與Tatler Asia為期一年的合作企劃之一,同步刊登於《Tatler》三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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