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an,是夢,也是網。它來自台語「網(bāng)」,發音也像「夢」,承載著主廚陳毓夫(Yufu)從巴黎回到台南、在家鄉過生活的決定。
「我只想開一間還不錯的餐廳,讓大家可以有一個舒服自在的用餐體驗。」當午後陽光灑落在木桌上,Yufu 輕聲說著,語氣就像他的料理:溫柔、自在、不疾不徐。從攝影轉行料理,遠赴巴黎 Ferrandi 廚藝學校,歷經 Antoine 米其林餐廳與小酒館 Mensae 的磨練,Yufu 將在法國習得的技藝與記憶,轉化為今日 Maan 的每一道菜。藏身台南巷弄的 Maan,是他親手打造的空間:牆上有他親自打磨的痕跡、有他用心烹煮的料理,也有一張張能拉近人與人距離的木桌。Maan是他夢想的形狀,也是屬於他的家鄉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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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網· 台南 Maan.Tainan 老闆陳毓夫(Yufu)與夥伴劉安睿(Ray)。(Photo: Emma Wang)
巴黎廚房的魔鬼訓練
在法國求學期間,Yufu 最初進入米其林一星餐廳 Antoine 實習。這是一家擅長海鮮料理的餐廳,工作環境嚴謹,工時長,幾乎天天只睡兩三小時,但第一次來到法國,第一次在米其林餐廳工作,內心格外亢奮。
後來同集團一家名為Mensae(拉丁文名為「桌子」的意思)的社區型小酒館缺人,韓國籍主廚極力拉攏 Yufu,極力將他從 Antoine 延攬到Mensae,同時也看見他的潛力。Mensae 的主廚告訴他:「我可以把我會的全部交給你,因為我快回韓國了。」緊湊的實戰訓練展開。
第一天進 Mensae,主廚對他說:「你不是實習生,你是領班,今天開始你要叫菜。」法文不熟,就用英文,再不行就畫圖;冰箱打開,每一樣食材都要記清楚。他從前菜做起,再進到熱台、主菜、醬汁,就連處理野味也學了,當時覺到的鳥類,得去除羽毛與子彈,「當時主廚為了教會我,連續兩個禮拜只出野味。後來也學期怎麼處理整隻鹿。」
Yufu提到,Mensae 主廚是他在法國的最大貴人,也曾想把他帶去 Antoine 的新集團餐廳一起打拼,但 Yufu 那時選擇了回家。他說:「我本來的設定就是回台灣,三到五年就夠了。」

Above 以台南六甲栽種的芹菜根入菜的「芹菜根酸奶甜蝦 」,清爽開胃。(Photo: Emma Wang)

Above Maan是平易近人的社區型餐酒館,以自然酒為主要酒搭。(Photo: Emma Wang)
儘管有再回到米其林餐廳工作的機會,他仍選擇回台。剛回國遇上疫情,原赴台東計畫中斷,便回歸家鄉台南。
在幾間餐廳工作後,Yufu更確立自己想開的是一間生活感濃厚的社區餐廳,供應著帶有他法國回憶的料理。
「從小就在台南,高中畢業後大家都往外縣市跑,說長大要回台南結婚、生小孩。」到了三十歲,身邊朋友陸續返鄉,就像季節到了,候鳥自動歸巢。
回台後,他在日料店十平短暫工作,又經歷幾家不同餐廳的歷練。心裡的方向越來越清楚──不再是 fine dining,也不是嚴肅的法餐,而是那種生活型、自在的 bistro。

Above 就像候鳥一樣,三十歲初歲的Yufu返鄉落腳台南,開設了Maan,貼近生活的節奏與歸屬。(Photo: Emma Wang)

Above 使用一般餐廳較少選用的部位黑鮪魚排骨,煎烤後搭配費工熬製的肉汁上桌,可嚐到骨邊軟嫩的肉質,也十分過癮下酒。(Photo: Emma Wang)
Maan 的日常練習
如今的 Maan,便是他法國記憶的拼圖:剛到法國住進神學院宿舍,學餐裡那道甜點「漂浮島」;Antoine 令他驚艷的楓糖胡桃派;還有在法國常見,卻回台才好好認識的秋姑(rouget)、鱈魚子抹醬 Tarama 和豬肉抹醬 Rillettes……這些都出現在 Maan 的餐桌上。
也有屬於他的創意靈感,比如「黑鮪魚排骨」:原想買生魚片,但太貴,改用側邊帶刺部位,煎烤後搭配費工熬製十多小時的 jus(肉汁),依然精彩。雖費工,但味道的細節,他不曾妥協。
Maan 藏在台南巷內的老屋裡,有他親手磨的牆、木桌與植栽,散發自在緩慢的節奏。「我喜歡跟客人近一點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溫度,會多了些理解與關心。」
從巴黎回到台南,他把在異地學來的技藝,慢慢轉化成家鄉的味道與步調。Maan,是他親手織就的夢,也是一張溫柔收攏人心的網。

Above 吧台上整齊疊著一疊餐盤,是 Yufu 多年來從台灣與世界各地慢慢收集來的。他熟悉每只盤子的紋樣與來歷,有些甚至是騎著車、遠程來回才面交帶回的。(Photo: Emma Wang)

Above 廚房一隅,恣意擺放的餐具,展現了某種輕快節奏。(Photo: Emma W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