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 fine dining 的十年變化!透過 MMHG 餐飲集團創辦人暨主廚林泉(Richie)、貓下去敦北俱樂部負責人陳陸寬、以永續為出發的保存食物品牌 LOUU 主理人陳小曼的對談,我們將一窺台灣餐飲文化的能量,以及國際是如何轉變對台灣市場的看法。
過去的十年間,台灣的餐飲業經歷了一場顯著的變遷,我們見證了本土美食的蓬勃發展,更目睹了它接軌國際的節奏。一群年輕且充滿創意的廚師們,以深厚的烹飪技藝,開始嘗試運用本土食材,創造系列獨具的新菜式,這股創意風潮席捲了整體餐飲業,也讓台灣成為了亞洲美食的新據點,人們對飲食的要求不斷提高,餐廳也追求更獨特、有故事的用餐體驗。
本次我們邀請台灣餐飲圈執掌不同領域的佼佼者:MMHG 餐飲集團創辦人暨主廚林泉(Richie)、台北超人氣餐酒館貓下去敦北俱樂部負責人暨作家陳陸寬、以永續為出發的台灣保存食物品牌 LOUU 主理人陳小曼對談,從中勾勒出台灣餐飲業在這十年來的變化,也正式拉開了將於三月在台灣舉辦的 Tatler Dining Awards 的序幕,印證持續增長的台灣餐飲能量。
延伸閱讀:揭曉台灣最佳20餐廳!首屆Tatler Dining Awards頒獎典禮3月18日隆重登場,食尚界的絕對盛事

Above 對談前,就聊得很熱絡的主廚林泉與貓下去負責人陳陸寬
(Photo:Ordinari People)
T:請分享開餐廳、創品牌的初衷?
寬:現今餐飲業多元化,但專注美食的人有限,要讓餐廳有深度、能吃過一代又一代,我覺得越來越難,這也關乎大多數業者,有沒有想打造一個超過 10 年的產品。但我開貓下去,是想打造一個平常大家都可以去的地方,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從09年開幕到現在,沒有設過低消,就算一桌有一個人只點水,我也不介意。我也想履行「一直開下去」的職涯承諾,很開心看到有常客已經吃了 15 年了,甚至有三代、四代同堂的,包含狗。(笑)
R:對我來講開每一家餐廳的用意不同。MUME 是第一家,有它存在的使命,有我想實踐的事情。我覺得我比較偏市場派,市場需要什麼我就給什麼,因為對我來講,到最後開餐廳就是一個商業。除了 MUME 有較多的情感、使命,與種種感情因素在內。
曼:從我出生到現在,架上的罐頭,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都是歐美、日本進口,而台灣還是那幾個大牌子:紅燒鰻、大茂黑瓜,從我出生到現在就只有它們,我就想知道為什麼沒有其他的選擇?我覺得提供選擇一直都是我從建築教育就被灌輸的,一個責任感吧!
我覺得創品牌對我來說是,看到這個市場還有可以用力的部分,我就做出反應。台灣有優質食材,但國際關係動盪,如之前鳳梨過產問題,若食品保存可以成為未來的解方,或者重拾的技能,就是一樁美事。
T:如何定義自己的角色與責任?
寬:我的角色就是公司的經營者,工作是要履行股東跟員工最大的權利。現在的狀況一定是為我的夥伴、合夥人與我的員工,謀取往下一步的最大動力,帶著大家往前走。去年開始,我多了一個身份叫小作家,但這件事也是為了餐廳而做,就是一定得有人把貓下去的故事,用最適切的方法說出來。
R:我自己的身份,大家長,我去哪裡再怎麼切換都是大家長。回家也是,工作也是。特別是跟很多年輕夥伴一起工作的時候,我要給他們未來、給他們舞台,甚至給他們空間去發揮,花時間讓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很像家長在做的事情,只是換一個場景而已。
曼:以工作定義來說,我就是設計師啦!只是我選擇了食物這個媒材。對餐飲界而言,雖然許多人認為我是 KOL,但這並非我設定的目標。我知道擁有一定的關注度可以成為資源,但我更關心的是:擁有聲量後該說什麼。

Above 以永續為出發的台灣保存食品牌 LOUU 主理人陳小曼(Photo:Ordinari People)
T:fine dining 迷人的地方:
曼:2015 年往義大利念書前,我在台灣吃的前幾餐 finie dining 就是 MUME 跟 Ephernité、RAW,那時想著,如果要把食物作為接下來使用的媒材跟工具,我必須要知道技術上或者當代餐飲的光譜的邊界走到哪了,所以我在可負擔的範圍內,於歐洲其他大城市探索 fine dining。如關注哥本哈根 Noma、Amass 等餐廳在做些什麼,或者 Albert Adria 接手了哥哥 Ferran Adria 的餐廳展開新企劃、義大利名廚 Massimo Bottura 的餐廳 Osteria Francescana 第一次獲得了全球最佳餐廳。當時歐洲的 finie dining 正輝煌,米蘭世博會甚至以食物為主題,打造世界名廚的餐桌,可以用 120 歐元就可以吃到所有世界名廚的菜。
我當時覺得,如果你要收藏一位不錯的藝術家作品,所費不貲。可是你去一個全世界最貴的餐廳,4 小時內有 60 個人在幫你做菜,但是你只要花 1 萬 5,儘管餐費看似高昂,但其複雜程度和藝術性並不亞於一幅畫作。即使最後食物是被吃掉了,但這個概念和我的建築訓練很相似:從構思到實現,無論是空間還是食物,都是為了呈現給使用者。
T:台灣 fine dining 十年來的變化?
寬:這個讓 Richie 先講,他還在掌 fine dining 的旗幟!
R:我在這個產業快 20 年了,MUME 也即將十週年。台灣這十年很精彩,有很大變化。當我還在香港時,就一直關注台灣市場,當時覺得,永續、當季、再地、產地到餐桌這樣的概念在台灣會很受歡迎,因為台灣自給自足、物產豐富,但這樣的概念卻沒有被實踐。
起初,我沒有考慮做 fine dining,只是想要做一個 casual fine 的餐酒館。然而,隨著市場需求的變化,我們不得不調整方向,我認為這是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從 2013 年開始,台灣的 fine dining 餐廳受到認可,且市場潛力受到重視,來台灣不再只為了品嚐夜市美食,且最近兩三年間,台灣就開設了 20 多家 fine dining 餐廳。
這種趨勢吸引了亞洲各地的關注,米其林也開始關注台灣,社群媒體的興起使台灣在餐飲非常活躍。消費者的用餐目的發生了變化,且需求提高了。有了國際評鑑的加持或評價的認可,人們開始對餐飲投入更多精力。
曼:我認為,10 年,或者更久以前, fine dining 的定義是很明確的,取決於它場所的精緻度與價錢。但現在定義 fine 這件事情的方法改變了,並不一定 NT$8,000 就很 Fine,也不一定 NT$2,000 就不 Fine,不再僅限於場所和價格,年輕世代對餐飲的態度也有了顯著改變。
寬:我雖然從未真正出國生活,但應該是少數在內外場都有工作經驗的人。台灣餐飲業在過去 10 年間蓬勃發展,現在,人們總是問你是廚師、侍酒師還是咖啡師,卻忽略了外場工作的重要性。我有二十多年的外場工作經驗,我認為外場是餐廳的靈魂,也是台灣 fine dining 尚未討論足夠的部分。fine dining 不僅僅是關於食物,更應該關注我們的待客之道是否足夠完善。
T:如何打開國際市場?
寬:會來貓下去的外國人都是本地人帶來的,他們很少自己查到這裡。疫後我有一個很深的體悟,包含去年,我們低調但是高度成長的一年,我們出來做這個事情跟這家餐廳,在我的生命歷程到職業歷程上,光用一個世代的人來推動某一個事情,在這個城市的進程,其實已經很不容易。
但台灣的風氣跟價值觀,好像會期待你一直開、變成很大的風潮,或是成為台灣之光。這不是我的選擇,即便我還是會有很多老客人問:阿寬,你要不要去日本? 我覺得那是一個想像,疫情過後,我反而不像以前,覺得一定得去國外。
R:對我來說,我不刻意追求與國際接軌,但它是自然發生的,因為我不是台灣人,曾在多個國家生活。伴隨生活習慣的改變和手機普及,餐飲業也走向全球化,讓台灣得到夠多關注,我會善用這個機會,為台灣爭取更多關注。

Above MMHG餐飲集團創辦人暨主廚林泉 Richie(Photo:Ordinari People)
T:如何看待餐飲評鑑?
R:對我來說,每個評鑑的方式和好的定義都不盡相同,但我認為所有評鑑都是有益的。重要的是有人關注餐飲業,比起無人問津,這無疑是一件好事。我的意思並非在乎餐廳是否獲得評鑑。我認為評鑑讓人們更加重視餐飲業,並以客觀的方式來評價,即使評審方式和標準各有不同,對我來說,這都是正面的,意味著有人在關注餐飲業。回顧台灣餐飲業,十年前並不存在這樣的評鑑制度。每個評鑑都引發不同看法和討論,這就是一個值得人們關注的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