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24-carat fancy intense pink diamond ring, signed by Bulgari, has been sold at Christie’s Geneva jewellery auctions this year (Photo: courtesy of Bulgari)
Cover 一枚由宝格丽签名的24克拉浓彩粉钻戒指,在今年的日内瓦珠宝拍卖会上成交(图片来源:宝格丽提供)
A 24-carat fancy intense pink diamond ring, signed by Bulgari, has been sold at Christie’s Geneva jewellery auctions this year (Photo: courtesy of Bulgari)

在日内瓦珠宝拍卖会上,一颗罗曼诺夫蓝宝石、一顶加冕王冠和一位瑞典公主的胸针成交价远超估价;相比之下,本季最受瞩目的粉钻仅按预期成交——这种落差深刻揭示了藏家如今的价值取向。

11月11日晚,当一颗罗曼诺夫蓝宝石在苏富比日内瓦拍卖会上亮相时,拍卖图录对其估价的描述仅仅是一颗重达近198克拉的大型未加热蓝色宝石。然而,竞拍者们真正追逐的是其背后的传奇:这颗蓝宝石曾由末代沙皇之母玛丽亚·费奥多罗芙娜皇太后在1903年的冬宫舞会上佩戴,苏富比将那场舞会描述为俄罗斯帝国最后一场伟大的盛宴。最终,这条手链以超过410万瑞士法郎(约合49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远超预期。这种专业鉴定估价与市场最终成交价之间的鸿沟,正是今年秋季日内瓦珠宝拍卖会的真实写照。拍卖行根据宝石本身的价值设定估价,而竞拍者们则是在为曾经拥有并佩戴过这些宝石的历史人物买单。

本季最昂贵的拍品便是最清晰的佐证——这是一颗虽极其卓越但几乎没有个人历史背景的宝石。这颗“宝格丽粉钻”是一颗24克拉的祖母绿切割粉色钻石,也是11月10日佳士得“瑰丽珠宝”专场的收官拍品。佳士得为此进行了大力宣传,其全球珠宝部门负责人Max Fawcett将其称为“粉钻界的蒙娜丽莎”。它最终以1210万瑞士法郎(约合1480万美元)成交,落入其1000万至1500万瑞士法郎的估价区间内,并未达到价格巅峰。尽管这颗宝石也有历史:它由委托人的曾祖父母于20世纪50年代在印度购得,并由罗马的宝格丽进行镶嵌,但其背后的家族从未公开身份。此外,它在技术上也存在一些争议:彩色钻石研究基金会(Fancy Color Research Foundation)对其视觉质量的评分仅为12分中的6分,指出其切工使得正面观察时会出现大面积的无色区域。一颗虽美但背景匿名且切工过时的宝石,最终只卖出了其估价,并未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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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manov sapphire, formerly part of the Russian Imperial Crown Jewels: Cartier sapphire, rock crystal and diamond bracelet (Photo: courtesy of Sotheby’s)
Above 这颗罗曼诺夫蓝宝石曾是俄罗斯帝国皇冠珠宝的一部分,后被重新镶嵌于卡地亚的蓝宝石、水晶和钻石手链中,由苏富比在日内瓦拍卖会上售出(图片来源:苏富比提供)
The Romanov sapphire, formerly part of the Russian Imperial Crown Jewels: Cartier sapphire, rock crystal and diamond bracelet (Photo: courtesy of Sotheby’s)

将此拍品与日内瓦珠宝拍卖会上的其他“皇室与贵族珠宝”专场对比,日内瓦珠宝拍卖会贯穿始终的规律便清晰可见。罗曼诺夫蓝宝石的价值在于其百年来有据可查的流转历史。这颗可能采用莫卧儿切工的宝石曾由法贝热镶嵌,并被苏联政府收录名册,之后在20世纪20年代的资产流散中被匿名出售。随后,社交名媛兼女高音歌唱家Ganna Walska于1927年在卡地亚购得此石,它曾两次经过苏富比拍卖,直至2015年才由卡地亚为其打造了现有的手链设计。每一位拥有者都构成了买家最终获得的这份珍宝的一部分。同样的逻辑也推动了德文郡公爵夫人欧泊珠宝的竞拍。卡地亚在20世纪30年代末为玛丽·卡文迪什(后来的德文郡公爵夫人)制作了这件可拆卸的头冠项链,她曾在1953年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加冕典礼上作为项链佩戴。该拍品估价为78万至110万瑞士法郎,最终以166.4万瑞士法郎(约合200万美元)成交。这件珠宝在传家宝中尤为罕见的一点是,它在近期依然活跃于公众视野:它不仅曾在2025年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卡地亚展览中展出,2026年2月,电影导演Emerald Fennell还佩戴它出席了电影《呼啸山庄》的伦敦首映礼。

本周最能说明问题的拍品,则是专家们几乎难以对其定价的一件作品。一枚镶嵌有23.64克拉帕帕拉恰蓝宝石(Padparadscha)的装饰艺术风格胸针,曾属于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的母亲西比拉公主,随后传给了她的女儿比吉塔公主。其估价为4万至6万瑞士法郎,最终成交价高达112万瑞士法郎(约合130万美元),约为估价上限的19倍。显然,竞拍者支付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这颗蓝宝石本身。他们竞购的是一件比吉塔公主曾在1961年自己的婚礼舞会上佩戴,又在2010年维多利亚皇储婚礼上再次佩戴的传世之作。西比拉公主的蓝宝石半套件拍品也讲述了相似的故事,据传其蓝宝石原属于玛丽·费奥多罗芙娜皇太后,并由保加利亚沙皇斐迪南在1932年作为结婚礼物赠送。在30万至50万瑞士法郎的估价下,它最终成交价为83.2万瑞士法郎(约合100万美元)。仅在同一个晚上,这位俄罗斯皇太后的传奇就拉高了两件不同拍品的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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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11月9日率先拉开序幕的富艺斯(Phillips)拍卖会,则以更小巧但更敏锐的方式传递了同样的道理。这家拍卖行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拍卖,成交额为810万瑞士法郎(约合990万美元),成交率为73%。而前一年,范德比尔特家族珠宝专场将其带到了1370万瑞士法郎(约合1700万美元)的高度。然而,其表现最出色的拍品之一依然来自一条项链。1928年,玛丽王后委托伦敦珠宝商Hennell复制了1888年赠予维多利亚女王的金禧项链,随后王后将这条复制品送给了她的侄女博福特公爵夫人。该拍品最终以36.12万瑞士法郎(约合43.9万美元)成交,达到其最高估价的两倍。当藏家愿意为一个皇室复制品支付两倍于预期的价格时,显然,珠宝盒上的名字已成为了艺术品本身材料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日内瓦珠宝拍卖会都表现得同样强劲。佳士得本场成交总额为4150万瑞士法郎(约合5010万美元),远低于一年前以9.51克拉“梅隆蓝钻”(Mellon Blue)创下的6062万瑞士法郎(约合7560万美元)的纪录。白钻表现平平。一颗镶嵌在海瑞温斯顿戒指上的21.69克拉D色梨形钻石“塞拉利昂之星 VI”(Star of Sierra Leone VI),仅以83.2万瑞士法郎(约合100万美元)成交,刚触及80万瑞士法郎的最低估价。佳士得真正热烈的竞拍主要集中在彩色珠宝和设计名作上,而非仅仅依靠宝石尺寸。一枚54.76克拉的锡兰蓝宝石胸针成交价超过了最高估价的三倍,而一套1952年的梵克雅宝Zip项链和耳环拍品也以超过两倍最高估价的价格成交。在苏富比,彩钻主导了高级珠宝拍卖的前十名,其中一颗未镶嵌的8.63克拉粉钻以540万美元成交。即便如此,这颗钻石的成交价格仍保持在专家预期的范围内,就像那颗宝格丽粉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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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4-carat fancy intense pink diamond ring, signed by Bulgari, has been sold at Christie’s Geneva jewellery auctions this year (Photo: courtesy of Bulgari)
Above 一枚由宝格丽签名的24克拉浓彩粉钻戒指,在今年的日内瓦珠宝拍卖会上成交(图片来源:宝格丽提供)
A 24-carat fancy intense pink diamond ring, signed by Bulgari, has been sold at Christie’s Geneva jewellery auctions this year (Photo: courtesy of Bulgari)

对于任何参与或关注日内瓦珠宝拍卖会的人来说,稀缺性的定义正在发生变化。矿山依然能产出卓越的粉钻和蓝钻,实验室如今也能培育出人工宝石。而曾经在加冕典礼、皇室婚礼或革命前的宫廷舞会上闪耀过的珍宝,却再也无法复制,且每当一件拍品进入私人收藏并被束之高阁,这类珍宝的市场供应量就会随之缩减。各大拍卖行深知这一点,他们对皇室拍品设定的低估价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邀请。今年11月,藏家们以坚定的热情接受了这些邀请。对于那些正考虑在5月日内瓦拍卖会上送拍的藏家而言,那些能够将珠宝置于特定历史瞬间、特定地点、乃至特定舞会之夜的照片、信件和名录,如今或许已与宝石本身一样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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