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調香師聊聊｜拒做城市限定香、親手推翻過去的「成功」！調香大師 Francis Kurkdjian：「藝術沒有義務取悅每一個人」，看 MFK 如何讓 540 席捲全球？

你或許熟知某一款香水，但不一定認識背後創作的調香師。Francis Kurkdjian 正是顛覆這個香氛市場、以「自己的名字」開創香氛品牌的創新者！從小夢想當古典舞者的Francis，在接受嚴謹調香訓練後，年僅25歲的他便為Jean Paul Gaultier創作經典男香Le Male因此聲名大噪，此後陸續與各大品牌合作，並於2009年共同創立同名香氛品牌「Baccarat Rouge 540 水晶之燄」，2021年更成為Dior香水創作總監。

Maison Francis Kurkdjian首部品牌紀錄片《ICON(S): Maison Francis Kurkdjian》近日於上海舉行首映，以Baccarat Rouge 540為起點，參與其中的包括米其林三星主廚Anne-Sophie Pic、享譽國際的鋼琴家Labèque姊妹、法國作曲家David Chalmin，以曾於羅浮宮展出作品的動態雕塑藝術家Elias Crespin、舞台導演Cyril Teste。從巧克力、水晶、火焰、樂譜到海洋霧氣...原本看不見的香氣，在不同藝術家的想像中，被賦予了嶄新的生命。

Francis沒有交給藝術家一份必須遵守的創作規則，也不期待他們複製自己心中的540，「我並不希望他們去解釋這款香氛，而是邀請他們以自身的藝術語言與感知方式作出回應。」在《ICON(S)》裡，他將詮釋的空間留給藝術家，聆聽那些自己未必預想過的答案。紀錄片拍下人們交換想法、理解彼此，逐漸建立共鳴與默契的過程。

Francis 談到，他希望觀眾在欣賞紀錄片時，能持續感受到興奮與悸動，並帶走與他人分享美好事物的感受。他更提到，參與創作的藝術家未必擁有大量社群追蹤者或流量，但他們的作品具有觸動人心的力量。這或許也是這部紀錄片最值得欣賞的地方：「即使你不熟悉香水，也能透過音樂、影像與藝術作品，感受不同創作者想傳達的情感。」

從 25 歲創作第一款爆款香水開始，到成立同名頂級香氛品牌 Maison Francis Kurkdjian（MFK），Francis Kurkdjian 始終以一種極其理性且坦率的眼光，凝視著這個充滿幻想的香氣世界。專訪這天，他帶著幾分法國男人的優雅與直率，宛如一位嚴謹的科學家，又像是感性浪漫詩人，細細剖析他眼中的香氣宇宙。若你也在尋找那款能撫慰心靈、展現獨特自我的命定香氣，不妨閉上眼睛，感受那抹縈繞於空氣中的輕盈軌跡，走進大師為你開啟的感官通道。

擁有超過30年調香經驗，Francis Kurkdjian沒有停下腳步，他對藝術的探索，更早已超越傳統調香領域。他持續與當代藝術家合作，將香氣帶進舞蹈、音樂甚至藝術裝置之中！畢竟，身在巴黎這樣的豐富的文化之都，也無時無刻激發著Francis蘊含在基因裡的藝術天賦，但他卻說：「裝在瓶子裡的香水，只要它的創作目的是為了取悅人們、吸引消費者購買，那麼它就不屬於我所理解的藝術。」

「藝術沒有義務取悅每一個人。」Francis 引用哲學家康德的名言——「藝術並非呈現一件美的事物，而是將一件事物呈現得美。」他直言，一般的香水廣告裡總有完美的男女、燦爛的陽光與毫無時間痕跡的街景，一切都是美好的；但真正的藝術可以談論悲傷，甚至表達負面與黑暗的情緒。

直到他與法國觀念藝術家 Sophie Calle 合作，獲准創作一款純粹詮釋「金錢氣味」、完全不需考量市場銷售與穿戴感的香水時，他才真正解開了枷鎖，「當你創作一款供人使用的香水，你需要考慮它是否能讓人產生慾望；但當香氣成為純粹的藝術表達，你就可以自由地探索各種情緒。」

25 歲就打造出現象級暢銷香氛的他坦言，如果一輩子把過去的成就當成無法超越的傑作，創作就會停滯。「過去的成就就像鎖鏈，會把你困住。你必須鼓起勇氣重新審視它，告訴自己它並不完美。」正因如此，他從不回頭看，甚至在私底下完全不噴香水——唯一會穿在身上的，只有那款「尚未問世、仍在開發中」的下一個作品。

談到全球爆款 Baccarat Rouge 540，對Francis 而言，當一款香水成為全球現象，它就已經超越了香水本身，成為一種跨越文化與城市的共通語言。

「我希望創造一款留香持久，卻又非常輕盈的香水。它具有一種空氣感的氛圍，不會讓人感到黏膩或具有侵略性。」這款看似極具存在感卻無負擔的香水，背後正是高超技術與感官的美麗平衡。他也坦言，這款十年前的作品如今已不再屬於他個人，「你必須學會放手，讓它成為歷史，然後你的思緒才能繼續去探索其他地方。」

在當今許多品牌熱衷推出地區、城市限定香水時，Francis 也堅持不走這條路。

在Master Class認識調香課程時，Francis 則被問到，會不會推出城市、地區的限定香水？他的答案是不會：「當你說某件事情是『獨家』時，就代表你正在排除某些人。」

而對於一輩子幾乎都在跟氣味相處的人，Francis Kurkdjian這次竟談到，他私底下竟然幾乎不使用香水。他回顧過去20、21歲，還沒有接受正式調香訓練以前，他曾經愛香水愛到一天到晚都要噴，甚至出門發現忘了噴，還會特地回房間補噴。

但成為調香師之後，一切完全反了過來，「事實上，我現在只會使用那些仍在開發過程中的香水。我使用的是自己下一款即將推出的作品。」一旦作品完成，他就不太再使用，因為他怕哪天突然覺得某個地方想修改，產品卻早已量產。而當被問到有沒有一種氣味承載很多私人回憶，每次聞到都會覺得平靜、放鬆？「如果真的要選擇一種氣味，老實說，也許是我家裡枕頭套的味道。那是我洗衣用品的氣味，也是我家、我臥室裡的味道。」

Q1：MFK一直強調「感官煉金術」，這個概念與Baccarat Rouge 540有什麼關係？

Francis Kurkdjian：無論男性或女性，每個人都會與香水建立屬於自己的情感連結。同一款香水，對不同的人而言，可能代表著完全不同的故事。這也是我們持續使用「感官煉金術」作為品牌理念的原因。當香水接觸肌膚，每個人都會產生不同的感受。無論是使用方式、香氣在肌膚上的變化，或是留香表現，都可能因人而異。這個理念一直延續至今，而Baccarat Rouge 540也成為品牌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Q2：你希望透過這些跨領域合作，讓更多人理解香水是一種藝術形式嗎？

Francis Kurkdjian：我並沒有想要透過這些計畫，證明香水是一種藝術。我知道這個說法可能讓很多人感到震驚，甚至許多調香師同行也不認同我的觀點。但對我而言，裝在瓶子裡的香水，如果它的創作目的是取悅人們、吸引消費者，最終希望人們購買，那麼它就不屬於我所理解的藝術形式。

你可以看看一般的香水廣告，畫面裡總是有漂亮的男人、女人，以及美麗的風景。陽光永遠燦爛，即使在街頭拍攝，建築物也沒有任何刮痕，街上看不到一輛破損的汽車。一切都非常完美、正面、美好。但藝術對我而言沒有這樣的界限。藝術可以談論悲傷，也可以表達負面的情緒。當你回顧繪畫、文學、詩歌或音樂，會發現許多作品都包含了這些元素。藝術沒有義務取悅每一個人。

德國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曾經說過一句話：「藝術並非呈現一件美的事物，而是將一件事物呈現得美。」這兩者之間有非常細微的差別，但對我來說，這個差別非常重要。我也很自在地接受香水不一定需要被定義為藝術這件事。

Q3：那麼，當香水不再需要取悅消費者時，它是否能成為一種藝術創作？

Francis Kurkdjian：我第一次真正理解這件事，是在與法國觀念藝術家Sophie Calle合作的時候。她當時告訴我：「你擁有完全的創作自由。你不需要取悅我，我只想看到你的觀點，以及你的美學詮釋。」她也明確告訴我，這款香水並不是為了讓人噴在身上，也不需要考慮如何取悅消費者或銷售。

那時我才真正理解，創作一款讓人噴在肌膚上的香水，與創作一款純粹為了喚起情緒的香氣，兩者之間存在很大的差別。當你創作一款供人使用的香水，你需要考慮它是否具有吸引力，是否足夠美好，是否能讓人產生想要使用它的慾望。但當香氣本身成為一種藝術表達，你就可以自由地探索各種情緒。無論是好的、壞的，甚至是黑暗的情緒，都可以成為創作的一部分。

Q4：你曾與許多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合作，通常如何選擇合作對象？哪一次合作最令你驚喜？

Francis Kurkdjian：這樣說可能有點自大，但大多數時候，其實並不是我主動選擇合作對象，而是他們來找我。我之所以不會主動接觸某個人，是因為我希望對方真的對香水感興趣。現在要促成一場跨界合作其實非常容易。你可以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也可以透過不同方式建立合作關係。但我所尋找的東西並不一樣。我不追求名氣，也不追逐話題熱度。

首先，對我來說，在工作中感到快樂非常重要。如果我很快樂，與我一起工作的人也能感受到這份快樂。當整個品牌團隊都能愉快地工作，我們就能創造出更好的作品，而消費者也能從產品中感受到這份美好，以及我們投入其中的正面能量。所以，我非常在意這種能量能否存在於整個品牌之中，從高階管理團隊、日常工作人員，一直到精品店裡的銷售大使。

有時候，我確實會有一些很想實現的創作構想，但如果我無法很快感受到對方也有同樣的興趣，我就不會繼續追求這個合作。我不需要為了完成某件事而委屈自己。最近，我也越來越明顯地感受到，這樣的能量會以非常正面的方式回到自己身上。人們會注意到你在工作中帶來的那些無形價值。這就像是一種善意的循環，讓好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至於哪一次合作最令我驚喜，我想應該是第一次。

Q5：為什麼第一次合作對你而言如此特別？

Francis Kurkdjian：我其實不太喜歡一直回顧過去。不過，第一次合作，或者人生中第一次做某件事情，總是非常有趣，因為那就像是一張空白的紙。人生中並沒有太多機會，能讓你真正從一張白紙開始。

前陣子，我還跟團隊談到這個概念，因為我正在進行一個與「第一次體驗」有關的計畫。大約20年前，我第一次從飛機上跳傘。那是一次非常獨特的經歷，因為你能清楚意識到自己正在第一次體驗某件事情。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碰到水的感覺嗎？或者第一次碰觸土地的感覺？我想大多數人都不記得。但有些時候，你會處在一種非常清醒的意識狀態，讓你能夠真正感受，並且記住某個極其獨特的瞬間。所以我認為，人生中的第一次體驗總是非常特別。

Q6：可以談談你第一次與藝術家Sophie Calle合作的經歷嗎？

Francis Kurkdjian：我的第一次藝術合作對象是法國觀念藝術家Sophie Calle。現在她已經是一位享譽國際的藝術家，但當時並不是我主動去找她，而是她來找我。她告訴我，她希望我能以自己的觀點，詮釋「金錢的氣味」。這件事讓我非常感興趣。

她給了我完全的創作自由，並且告訴我，我不需要取悅任何人。她只想看到我的觀點，以及我對這個主題的美學詮釋。這款香水並不是為了讓人穿戴在身上，也不需要考慮是否能夠銷售。這次合作讓我意識到，當創作不再受到商業需求的限制，香氣可以成為一種純粹表達情感的媒介。它可以傳達美好的感受，也可以讓人聯想到負面、黑暗，或其他不那麼令人愉快的情緒。這對我來說，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創作經驗。

Q7：當你已經創作出具有高度辨識度、廣受歡迎的經典香水之後，如何持續創新？

Francis Kurkdjian：我認為，不要一直回頭看過去，是讓自己持續向前、產生新想法與創作慾望的好方法。如果有一天，我認為自己最好的香水，或最好的作品已經留在過去，那麼在這樣的心態下，我可能就會辭去這份工作。

在人生的某個階段，你必須學會親手推翻自己曾經完成的作品。我在紀錄片裡也談過這件事。25歲那年，我創作了自己的第一款香水，而它成為了一款暢銷作品。即使過了30年，它依然非常暢銷。你可以想像，當你只有25歲，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個作品，卻認為那可能已經是你一生中最好的創作，接下來你該怎麼辦？你可能只能換一份工作，對吧？

我花了很多年才理解，只要我一直把這款香水視為自己最偉大的傑作，我就會被它困住。當然，從香水歷史的角度來看，它確實是一款具有重要意義的作品，甚至可以說，它的出現讓香水世界產生了某種改變。但對我個人而言，我必須鼓起勇氣重新審視它。我必須有勇氣告訴自己，這款香水並不是每個地方都完美。也許當初我應該這樣做，也許有些細節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處理。你必須在心裡親手推翻它。

即使它是一款很好的作品，它也已經屬於過去。當你開始重新思考，發現自己當初還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你就能重新建立向前邁進的心態。否則，你的創作就會停滯。

Q8：你如何看待自己過去創作的經典香水？

Francis Kurkdjian：我很幸運，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創作過幾款對香水世界帶來重要影響的作品。例如Green Tea，它具有一種跨越時間的清新感。還有 Narciso for Her，以及Eau Noire。市場上有非常多香水，但真正能夠為香水世界帶來新事物的作品，其實並不多。

這也是為什麼我不喜歡一直回顧過去。過去的成就有時候會變成一種束縛，就像鎖鏈一樣，讓你被過去的故事困住。我認識一些女演員，她們也有類似的感受。對我來說，你必須相信，下一個作品應該是自己最好的作品。下一個創作，永遠比上一個更重要。

Q9：你的個人經歷與文化背景，如何影響你透過香水所講述的故事？

Francis Kurkdjian：當然會有影響，就像每個人的成長背景都會塑造自己一樣。但如果你問我，究竟是如何影響的，我其實很難明確說出原因。我的成長經歷包含了許多不同領域的學習，例如芭蕾舞、鋼琴以及科學。我的父母非常希望我們在學校能夠有好的表現，同時也必須維持各個領域之間的平衡。他們是要求非常嚴格的父母，但我非常感謝他們。

在法國，教育制度相當正式。科學與文學是不同的學習領域，但你不能因為自己擅長數學，就認為文學、地理或歷史不重要。你必須在每一個科目都有好的表現。所以，這樣的教育背景當然塑造了我。就像每個人的家庭與成長經驗，都會以不同方式影響他們未來的人生。

Q10：當香氣被運用於藝術創作或裝置作品時，香水本身有哪些限制？

Francis Kurkdjian：我認為，時間可能是其中一個限制。香水會隨著時間逐漸老化，最終可能無法繼續使用。它有一定的保存期限。這與掛在牆上的藝術作品，或是一件雕塑不同。如果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些藝術品基本上可以長時間保存。

但對香水來說，即使你保留了香水瓶與外包裝，瓶子裡面的香水仍然會隨著時間改變。到最後，你可能甚至無法再聞到創作者原本想表達的香氣。因此，時間與香氣本身的保存條件，是香水創作必須面對的限制。

另一個限制則是媒介。並不是所有東西都適合承載香氣。當你進行藝術裝置創作時，有時候要找到適合的媒介，以及能夠支撐香氣表現的基底，其實相當困難。

Q11：你認為一款真正好的香水，應該具備哪些條件？

Francis Kurkdjian：你知道花式滑冰嗎？在花式滑冰比賽中，評審通常會從藝術表現與技術兩個面向進行評分。一位優秀的花式滑冰選手，必須在這兩個面向都獲得很高的分數。香水也是一樣。

一款香水可以聞起來非常美好，而市場上確實有許多香水都很好聞。但香水背後還有技術。例如，香氣如何在肌膚上發展，前調、中調與後調如何變化，香氣是否遵循傳統的香調金字塔結構。還有香水如何隨著時間揮發、留香能夠持續多久，以及它是否能在使用者周圍形成一種香氣氛圍。對我而言，一款好香水的品質，除了氣味本身，也取決於它是如何透過技術被創造出來的。對一般消費者來說，如果沒有太多香水相關知識，可能很難真正理解這些技術細節。但它們非常重要。技術決定了香水是否能夠停留在肌膚上、形成香氣氛圍，以及如何擴散到空氣之中。

Q12：你如何看待現今男性香水越來越強調濃烈與持久的趨勢？

Francis Kurkdjian：我認為，這是一個有點危險的現象。尤其是在男性香水市場，消費者越來越重視香水的性能表現。他們希望香水非常強烈，具有高度的存在感，而且能夠持續很長的時間。

這其實與現在男性對運動的態度有某種相似之處。你可以看到，許多人運動時非常強調力量、肌肉，以及能夠舉起多重的重量。整個過程呈現出一種非常強調力量的狀態，而他們似乎也開始在香水中追求相同的東西。人們逐漸忘記了香水的美學，甚至連技術本身都不再是重點，只剩下香水究竟有多強烈。

對我來說，這個現象非常值得觀察。我們似乎正在逐漸失去對美的關注，轉而追求一種更強調力量與野性的表現，尤其是在男性香水領域。我認為，這與當代社會對男性氣質的理解有某種關聯。至少在歐洲，我們可以觀察到，男性香水的氣味強度與擴散表現，現在甚至可能超過女性香水。這是我們需要留意的變化。

Q13：你如何在奢華體驗與環境責任之間取得平衡？

Francis Kurkdjian：大約四年前，我們在品牌內部設立了一個專門負責企業社會責任（CSR）的職位，研究如何改善品牌的碳足跡。其中一個原因是，在歐洲，碳足跡的衡量已經成為企業必須面對的法規要求。

在其他市場，例如中國，也有針對過度包裝的相關規定。過度包裝的判定，會考慮產品本身、瓶身與外盒之間的比例。以一瓶70ml的香水為例，玻璃瓶的重量以及外盒的比例，都必須符合相關要求。如果玻璃使用過多，或是外盒體積太大，就可能被認定為過度包裝。企業需要將相關數據輸入系統，確認產品是否符合規定。如果不符合，就必須進行調整，否則產品可能無法進入中國市場。這些都是品牌必須遵守的要求。

Q14：MFK在香水瓶身與包裝設計上，如何實踐這些理念？

Francis Kurkdjian：我們很幸運，因為從2009年創立Maison Francis Kurkdjian的第一天開始，我的目標就非常明確。我希望品牌只專注於香水，香水本身才是品牌真正的主角。

你可以看到，我們的香水瓶並沒有使用過多玻璃。因此，即使現在我回頭找玻璃製造商，請他們減少瓶身的玻璃用量，其實也沒有太多可以再刪減的空間，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設計就已經非常精簡。我當初的想法，除了展現產品的珍貴感，也希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事物上。

我是一位調香師，我的工作就是創作香水。如果你想要一雙漂亮而且品質很好的鞋子，你會去找製鞋師；如果你想要一個漂亮的髮型，你會去找髮型師。同樣地，我認為自己應該專注於最擅長的事情，也就是創作香水。因此，從品牌成立的第一天開始，我們的包裝就盡可能依照產品本身的需求進行設計。

當然，我們仍然知道自己還有可以改善的地方。目前我們正在準備一項重要的改變。大約在一年半到兩年之後，我們會針對這個方向提出一項重要的聲明。這對消費者來說，將會是一個很大的轉變。

Q16：你曾提到會依照心情與場合選擇香水，但也在活動自己現在已經不太使用香水。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Francis Kurkdjian：其實原因非常簡單，因為我每天都在與香水一起工作。在進入香水產業之前，大約20、21歲、還沒開始接受調香教育的時候，我每天都會使用香水。我會從早到晚一直噴香水。如果有一天忘記噴香水，我甚至會特地回到房間補噴。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這並不代表我不再使用香水，也不是因為我創作香水，所以就一定得使用自己創作的產品。事實上，我現在只會使用那些仍在開發過程中的香水。我使用的是自己下一款即將推出的作品。

一旦香水完成創作，我就不再使用它。主要原因是，如果我突然想要修改某個地方，或是對某個細節感到不滿意，卻發現產品已經完成量產，那麼我就無法再進行任何改變。所以，對我來說，我只使用仍在創作過程中的香水。我使用的永遠是下一款尚未問世的作品。要我重新使用那些已經完成創作的香水，對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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