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佳士得 (Christie’s) 的三位“铁娘子”：开启区域性艺术生态系统的征程

有趣的是，对于许多泰国人而言，佳士得 (Christie’s) 的知名度并非始于昂贵的艺术品买卖，而是源于“慈善拍卖”。

过去几十年来，佳士得 (Christie’s) 泰国积极参与了无数募捐项目，从皇家艺术手工艺品项目 (Arts and Crafts Training Center)，到通过炳·廷素拉暖 (Prem Tinsulanonda) 基金会为艺术系学生提供奖学金，再到朱拉蓬 (Chulabhorn) 基金会、拉玛铁菩提 (Ramathibodi) 医院及其他组织的活动。其核心原则是：当佳士得 (Christie’s) 协助举办慈善拍卖时，所得款项应全额捐赠，不扣除任何运营成本。

Panchalee 至今仍津津乐道于其中一场手工艺品拍卖会，现场竞拍异常激烈，部分拍品价格飙升至数百万泰铢，并非为了简单的“获胜”，而是大家深知善款将去往何处。“这是一种互助的慈善，每个人都倾注心意，有能力的人竭力竞争。”她回忆起那场总筹款额高达2.4亿泰铢的盛会。

在另一个与泰象酿酒集团 (ThaiBev) 的合作项目中，22台特别设计的相机代表了22家基金会。原计划筹集数百万元，但现场竞拍热度将总金额推向了2亿多泰铢，甚至有一位重要买家专程从香港飞来参与。这解释了为何佳士得 (Christie’s) 与泰国藏家近三十年的关系远非简单的交易，Prapavadee 总结道：“我们的事业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之上。”

创始人至今仍作为顾问与年轻一代并肩工作，这是建立长期客户信任的关键，许多关系始于客户身份，最终转化为跨越世代的深厚纽带。

通过创始人的视角回顾市场，近30年前的泰国藏家与当下有显著区别。

初期，珠宝是主角。Panchalee 回忆道，当佳士得 (Christie’s) 首次将珠宝预览带入泰国时，即便空间有限，也引发了巨大轰动。随后，腕表逐渐崛起，而艺术品市场在近几年也呈现爆发式增长。

从过去关注珠宝的尺寸或美观，到今天藏家已能深入洞悉 D 色级或 IIa 型钻等专业指标。腕表市场也从新款转向 Vintage 及稀有表款，珠宝也从本土偏好转向对全球顶级品牌的追崇。

与此同时，“艺术”成为了增长最迅猛的类别，佳士得 (Christie’s) 泰国目前的市场结构更加多元，约60%属于奢华品类，40%为艺术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买家年龄层。Prapavadee 与两位创始人一致认为，30至40岁的藏家群体显著增加，他们将拥有艺术品视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与家居设计或时尚无异，市场正在完成“代际交替”。

此外，各类收藏品之间的界限正在模糊，越来越多的藏家成为了“跨类别收藏家”，同时拥有艺术品、腕表与珠宝。

当艺术品与收藏品价值持续攀升，人们不禁会问：今天是为了“爱”而收藏，还是为了“投资”？

论坛的答案始于“激情” (Passion)。Yaowanee 表示：“出于热情是第一位的，因为只有真正喜爱，藏家才会去钻研。”建议藏家不要只盯着升值最快的作品，而是要通过参观展览、博物馆和收藏展，发现自己的偏好。投资价值虽是多元化资产配置的一部分，但艺术品绝非短期炒作工具，“至少需要3-5年的沉淀”，大家强调，研究与热爱应始终领先于收益计算。

此外，拍卖市场提供了重要的“价格发现” (price discovery) 功能，公开的竞拍反映了市场的真实供需，为藏家提供了可靠的参考标准。

佳士得 (Christie’s) 致力于将泰国艺术家推向世界，这比单纯售卖作品更具挑战。泰国艺术家必须与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等地区的优秀作品共同竞争。因此，艺术家不仅需要深厚的工作积淀、展览记录及独特的艺术语言，更需具备“国际吸引力” (International Appeal)。这意味着作品应为其他文化背景的观众提供理解与共鸣的空间。

这些努力正取得成效，多位泰国艺术家如 Thawan Duchanee、Pratuang Emjaroen、Damrong Wong-Uparaj 和 Natee Utarit 在佳士得 (Christie’s) 舞台上刷新记录。与此同时，泰国藏家也开始走出国门，竞逐 Monet、Picasso 或 Matisse 等世界级大师的作品。

作为 CLMVT 的负责人，Prapavadee 密切关注区域市场，尤其是越南。目前越南艺术市场表现抢眼，这得益于其与法国艺术史的渊源及其强大的海外藏家基础，使得该市场能够迅速增长。

然而，问题不在于人才，因为泰国艺术家拥有世界级的潜力。核心差距在于“支持系统”。与韩国艺术市场对比，我们应反思如何通过更完善的支持，助力艺术家走向国际舞台。

当下的曼谷已不仅是奢华目的地，更成为佳士得 (Christie’s) CLMVT 的区域管理枢纽。但要从“奢华目的地”跨越为“艺术中心”，仅有购买力是不够的。

首要挑战是进出口体系及税收，这使得引入大师级杰作展出的成本与风险远高于香港或新加坡。其次是基础设施，如何保证公共艺术空间达到恒温恒湿及安全保护的标准，以赢得国际藏家和博物馆的信任，是泰国亟待解决的课题。

我们所需的不仅是增加博物馆数量，而是构建一个高效的生态系统，让艺术家、画廊、藏家与全球市场能够紧密联动。

四十年后，佳士得 (Christie’s) Asia 的意义不仅是拍卖数字，而是文化影响力的逆转。

在过去，潮流往往由西方创造，亚洲随之跟进。而今，全球品牌必须为亚洲量身定制策略。从 K-pop 到现代艺术，亚洲文化影响力正反哺西方世界。正如 Prapavadee 所言，亚洲正逐步转变为能够定义品味与未来趋势的力量。

展望未来5至10年，Prapavadee 谈及的一个词是“翻倍” (double)。曼谷拥有长期的客户基础、成熟的奢华品服务经验，这使得佳士得 (Christie’s) 泰国拥有巨大潜力。

未来的路径将超越单纯拍卖。佳士得 (Christie’s) 正全面扩大奢华品及艺术品的私下洽购 (private sales)，利用数字平台对接新一代藏家，并与各类艺术机构共同推动知识分享。对于泰国艺术，佳士得 (Christie’s) 的愿景始终明确：成为推动艺术家发展的桥梁，以及最受藏家信赖的伙伴。

对佳士得 (Christie’s) 的三位领军女性而言，支撑她们坚持至今的，是能亲眼见到稀世珍宝的机会，以及每一件作品背后隐匿的历史故事。

从当初的小小办事处，到如今成为佳士得 (Christie’s) 的区域枢纽，故事远未结束。正如第一个40年见证了亚洲在世界市场的崛起，接下来的十年将更为关键，那是亚洲宣告“何为值得收藏的价值”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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