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从全球教育研究到诗歌与音乐，潘黎霞教授正在以多元视角探索人类本质与知识构建的深意，其中诗歌是她重要的表达方式。
从全球教育研究到诗歌与音乐，潘黎霞教授正在以多元视角探索人类本质与知识构建的深意，其中诗歌是她重要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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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教育研究到诗歌与音乐，潘黎霞教授正在以多元视角探索人类本质与知识构建的深意，而“诗歌”正是她核心的表达方式之一。
潘黎霞（Phan Lê Hà）教授将她大部分的学术生涯投入到对知识如何跨文化形成、流动与诠释的探索中。从澳大利亚、美国、文莱到中国台湾地区及英国，她的科研与教学足迹跨越了多种教育体系、社群背景与社会语境。目前，她不仅是中国台湾中正大学的专任教授，也是伦敦大学学院（UCL）的荣誉教授。此外，她还与历史学家Liam C. Kelley共同创立了“Engaging With Vietnam”倡议以及《Global Vietnam》系列丛书与期刊，致力于拓展关于越南的学术对话空间。
在科研与教学之余，诗歌、散文与音乐始终是潘教授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以越语和英语双语写作，常与艺术家、音乐家合作进行创作项目，并不断尝试将“诗歌”融入学术议题的探讨中。对她而言，这些实践都是探索人类与世界的同一旅程的不同维度。当这些艺术创作与学术研究并置时，不仅引发了深刻的思考：艺术能为知识创造做出怎样的贡献？诗歌、音乐或其他表现形式是否能开启那些常规学术方法尚未触及的观察与诠释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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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如同呼吸
您能否分享一下如何在繁重的科研与教学工作之余，保持写作的习惯？
我常说写作如同呼吸。对我而言，写作非常自然，并不一定要从一个具体的目标或计划开始。我习惯手写，常随手记在笔记本、餐巾纸或任何一张碎片纸张上。在研究过程中，我接触到许多故事，遇到过有着不同人生轨迹的人。我习惯记录下那些触动我的瞬间，待时机成熟，再将它们串联成一个故事或一首“诗歌”。一旦认定某件事，我通常会坚持到底，很少半途而废。我也总是在追求新鲜感，力求在写作中避免自我重复。
Above 潘黎霞教授在探索知识构建与诗歌融合的学术旅程中，不仅追求深度，更坚持多元的表达方式。
潘黎霞教授在探索知识构建与诗歌融合的学术旅程中，不仅追求深度，更坚持多元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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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您曾遇见的人，如何影响了您观察人类与生活的方式？
在研究过程中，我有幸接触到许多移徙劳动者，包括越南人和孟加拉人。我记得在马来西亚和韩国机场的那些会面，每个人都有着关于工作、家庭、未来希冀以及未知困境的独特故事。我总是倾听他们的叙述。通过这些故事，我看到了那些宏大概念——如移徙、劳工或全球化——背后活生生的人。当一个人信任并向我倾诉时，这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财富。这些体验深深留存在我心中，影响着我观察世界的方式。
当诗歌走进学术
您如何看待创作的感性与科研工作之间的关系？
我并不认为可以将科研工作者与创作者的身份割裂开。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全心投入。生活经验、情感、观察到的点滴以及我所关注的问题，都能转化为科研的养分。在学术领域，有时固有的框架会让人感到受限。我的导师曾鼓励我寻找不同的切入点，而非盲从既定轨道。这让我明白，科学研究同样需要好奇心与实验精神。无论是艺术还是知识创造的过程，观察能力与提问能力都至关重要。
研究需要好奇心与实验精神，观察能力与提问能力对于艺术创作及知识构建过程而言，皆具有深远的意义。
那些恩师与导师对您的教育理念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我很幸运能遇到那些总是鼓励学生另辟蹊径的导师。我小学开始就专攻数学，虽然热爱数学，但我总觉得班上其他同学比我更有天赋。当大家都在争相参加数学竞赛时，我却请求老师准许我参加文学竞赛。老师欣然应允并鼓励我专注于文学。至今，我仍视他为我最伟大的导师之一。
我认为这些导师最珍贵之处，在于他们能洞察学生的潜力，即便那些潜能尚未完全显露，他们也愿意支持学生追求真正渴望的事物。如今身为教师，我也期望能尽可能地将老师们曾经给予我的这份支持，传递给我的学生。
是什么促使您尝试将“诗歌”纳入学术研究的对话中？
目前我正在剑桥大学出版两部著作，涉及全球高等教育、跨文化互动、商业化进程以及知识的生产与再生产。在工作中，我对将“诗歌”引入学术讨论产生了浓厚兴趣，因为诗歌能开启迥异于常规的表达与思考方式。
起初，我确实担心这种实验性手法是否会被接受。但编辑的反馈给予了我信心，他们高度评价了这种方法的独特性。我认为研究的原创性可以源自观点、方法、实施技术或提问方式，关键在于找到一种对所研究议题具有实质意义的切入点。
Above 潘黎霞教授在研究中将感性的诗歌艺术与严谨的学术思考相结合，展现了前沿学者的多元风采。
潘黎霞教授在研究中将感性的诗歌艺术与严谨的学术思考相结合，展现了前沿学者的多元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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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看来，一项学术研究的原创性体现在哪些方面？
我认为研究的原创性体现于观点、问题设置、分析方法以及叙述方式之中。我曾读过一篇在上述四个维度均有独特印记的博士论文，那令我倍感兴奋。我尊重作者的好奇心与实验精神，因为研究确实需要不断探索以避免重复旧有的窠臼。
因为对那项研究印象深刻，我写了一份详尽的评议，希望能与作者展开真正的对话，共同思考该研究带来的启示。对我而言，这也是一个注重质量与深度的学术环境所应有的表现，而非仅仅追求数量或短期成就。
构建知识的对话空间
作为《Global Vietnam》的联合创始人，您与团队希望该项目能为社会科学与人文领域贡献什么？
我与Liam创立《Global Vietnam》的初衷，是希望推动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特别是人文研究的发展。这些领域在科学与生活中犹如灵魂般不可或缺，却有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我们努力推动出版社，让期刊能够同时接受越语与英语的学术成果。如此一来，用越语撰写的研究也有机会出现在国际学术平台上，触达更广泛的读者群。
我们也关注出版成本与知识获取的可及性。若能建立开放获取模式的支持体系，作者在通过同行评审后便无需担忧出版费用的负担。我认为要推动这类项目发展，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个人与组织共同努力。
Above 潘黎霞教授倡导通过开放对话与多元表达，为构建全球化的学术知识空间而不懈努力。
潘黎霞教授倡导通过开放对话与多元表达，为构建全球化的学术知识空间而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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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诗歌与艺术不再被视为人类生产知识的媒介，您认为会发生什么？
我想，除非人类停止呼吸，否则人们就不会停止写诗。只要我们还在呼吸，“诗歌”就一定会存在。我常谈论六种感官与人对呼吸的互动。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随着情感与反应的更迭，我们的呼吸方式也会随之改变。有时平稳舒缓，有时急促沉重，有时又好似肩负重担。
这些状态都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极其真实的写照。当我感受到这一切时，我便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以饱满的感官与体验活在当下。因此，我坚信只要人类还在生活、还在感知世界，“诗歌”就会不断延续。
本文节选自《Tatler》越南版第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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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s
摄影: Louis W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