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周杰倫以品牌摯友的身份、前往位於義大利馬拉內羅法拉利工廠總部,參觀並訂製專屬於他自己的超跑。(Photo: Andrea Frazzetta)

乘著風遊蕩在藍天邊,周杰倫的飛機悄然降落在波隆那機場,義大利北部下了兩個星期的冬雨就在那幾天停了,一縷晨光照在周杰倫的臉上。一下飛機,周杰倫就直奔30 多公里外的小城馬拉內羅,這是他作為法拉利家族摯友要完成的第一個心願:與法拉利共創一台個性化訂製的跑車。

我們問周杰倫到底有多愛車,他說:「我的粉絲都知道,在我的音樂作品裡就有以車子作為主題的,像是《超跑女神》、《自導自演》,MV 裡也常有不同的車款出現。剛好,我拍的第一部電影《頭文字D》是賽車主題,拍的好萊塢電影《青蜂俠》裡頭有部青蜂車在整部電影中也很受矚目,很巧的是車子在這兩部電影中都有很重要的地位。大家其實從很早以前就可以感受到我對車子的喜愛。」

在音樂和電影的創作中,周杰倫把自己化身為藤原拓海、機械設計天才加藤抑或是MV 裡名不見經傳的車手。而在現實生活中,更多時候他是把車當成一種收藏。LaFerrari Aperta、帕加尼Huayra、賓士SLR或McLaren 722 Edition,這些坊間流傳被周杰倫收藏的車,每一台都不是簡單憑著一腔熱情就能買到的普通超跑,背後都蘊藏著速度與激情之外無法複製的故事與歷史價值。

所以,《Tatler》眼裡的周杰倫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跑車愛好者,也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收藏家。他把他對這個世界上那些偉大作品的欣賞和理解寫進歌裡,拍成MV;也時不時在Instagram 上與他欣賞的作品或人物來一次不經意的互動。

這次《Tatler》獨家受邀與周杰倫共赴馬拉內羅,在兩天時間裡,我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並和他探討,周杰倫與這個世界上那些偉大的作品之間如何惺惺相惜、互相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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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內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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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周杰倫抵達馬拉內羅時,法拉利由首席設計總監弗拉維奧.曼佐尼(Flavio Manzoni)親自迎接,以最高規格接待這位貴賓。(Photo: Andrea Frazzetta)

先讓我們一起和周杰倫來到馬拉內羅,法拉利的總部工廠。

在法拉利的諸多新車訂製流程中,Tailor Made 個性化訂製是一個相對比較資深和特別的流程。簡而言之,你可以和法拉利個性化訂製專家甚至設計師面對面溝通,你有機會把自己最天馬行空的想法說出來,和設計師討論出具體的可行方案。

這次,周杰倫選擇的正是這項客製化流程。而全球只有三個地方可以完成這項計畫,分別是法拉利義大利馬拉內羅的工廠總部、上海及紐約的「法拉利之家」。周杰倫選擇親自前往馬拉內羅,而法拉利也以最高規格接待這位家族摯友――迎接他的是法拉利首席設計總監弗拉維奧.曼佐尼(Flavio Manzoni)本人。

弗拉維奧.曼佐尼正是在過去15年裡主導設計了LaFerrari、FF、F12 Berlinetta、FXXK、488 等經典法拉利車款的傳奇設計師。

不過,他們具體聊了些什麼,我們暫時還只能保密。因為法拉利的每一個「Tailor Made」專案,從初步討論到設計方案確定、下訂單,最後排程生產,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因此,這款由周杰倫與法拉利聯手打造的車款,距離正式亮相還有一段日子。不過,我們仍試圖從周杰倫口中打探到一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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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周杰倫在與工廠隔街相望的Pista Di Fiorano賽道上與年輕車手葉一飛碰面並交談甚歡。(Photo: Andrea Frazzetta)

周杰倫是這樣告訴我們的:「我很興奮透過這次Tailor Made的過程體驗到了法拉利這個品牌的精神。這次和法拉利共創的車款是12Cilindri Spider。在和Flavio 一起探討的過程中我深刻感受到了法拉利的極致工藝,真的就像一件藝術品!共創的車子也會有我獨有的創意在裡頭,整個製作期大概會歷時一年的時間,可能有低調華麗、復古的元素,可能也會有一點童趣在其中,讓我先保密一下,相信之後的成品會讓大家眼睛為之一亮。」

而與法拉利馬拉內羅工廠隔街相望的費奧拉諾賽道(Pista Di Fiorano)上,正有一位00 後的年輕車手在等周杰倫,他是葉一飛。這位新星並不簡單,曾經和隊友一起在利曼24 小時耐力賽上全場領跑了八個小時。正因為他的神勇表現,被法拉利的賽車部門主管相中,成為在2023 年年底正式簽約成為法拉利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國籍的官方車手,代表法拉利和AF Corse 車隊征戰WEC 世界耐力錦標賽。

葉一飛出生於周杰倫出道的那一年:2000 年。他擔心周杰倫不相信自己是他的資深歌迷,於是打開手機上的Spotify 音樂播放軟體,上面有他2024 年全年收聽歌曲的分鐘數記錄,他一共聽了一萬多分鐘周杰倫的歌,這個總時間在全球Spotify 使用者中排名前0.5%,相當於過去一年,平均每一天他要聽五首周杰倫的歌曲。葉一飛是14 歲的時候一個人隻身到法國利曼學賽車,那個時候整個學校甚至整個鎮上都沒有和他講中文的人,他從此開始聽周杰倫的歌。他喜歡周杰倫音樂裡那種酷酷的節奏和韻律,之後漸漸地去聽了歌詞,發現詞也好美。

而周杰倫顯然對WEC(世界耐力錦標賽)更有興趣,他問了葉一飛好多關於比賽的問題。葉一飛則用《頭文字D》裡的台詞和周杰倫打趣道:「我終於等到了和拓海切磋的機會。」周杰倫會心一笑,完美接住了這個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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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周杰倫訂製的是12Cilindri Spider,但可惜關於設計的各項細節,目前還在保密階段;但周杰倫仍然透露了一些關於車款的細節、法拉利訂製服務的體驗感想等。(Photo: Andrea Frazzetta)

既然周杰倫訂的是12Cilindri Spider,特別安排了一場12Cilindri的試駕體驗。當葉一飛載著周杰倫飛馳在賽道上時,車內正播放著《頭文字D》的經典主題曲《飄移》,周杰倫聽到自己的音樂順手就把音量調大,氣氛瞬間拉滿。隨著12Cilindri的12 缸引擎發出雄厚的咆哮聲,兩人輕快地像小鳥一樣飛了出去。

看著《頭文字D》長大的葉一飛說他刻意在一些彎道壓上路肩,那並非炫技,而是向周杰倫展示,拓海在電影裡冒險壓上路邊的排水溝贏得比賽,和現實中賽車手在比賽白熱化時紛紛壓上路肩切彎,都是需要一些技術和勇氣的。

試駕結束後,我們問周杰倫,這次馬拉內羅之行是否會為他的音樂創作帶來新的靈感?他笑著說:「在我過去的MV 中,歌迷其實已經有看過法拉利跑車帥氣地出現,原來緣分很早就已經鋪陳了。很開心成為法拉利的家族摯友,我想未來一定也會有很多來自法拉利的靈感,繼續豐富我的音樂創作。」

周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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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周杰倫熱愛歐洲,許多MV特地在歐洲取景。(Photo: Andrea Frazzetta)

眾所皆知,周杰倫熱愛旅行,尤其鍾情於歐洲。他有大量的MV 在歐洲各地取景,他獨步全球的戶外生活文化實景秀《周遊記》也有多集是在歐洲拍攝。於是我們問他記憶中有沒有印象最深刻的一兩次旅行?他說:「其實很難挑出印象最深刻的,因為每個地方每次的到訪都有那時的季節氛圍,加上我很喜歡把旅行和工作結合,看我的MV 就知道,每個地點都有自己獨有的特色,回憶的連結都是很深刻的。」

確實,從我們腦中迅速閃過的就有《七里香》裡的日本群馬縣、《夜曲》裡的美國紐約、《以父之名》裡的義大利羅馬、《你聽得到》裡的捷克布拉格,《告白氣球》裡的法國巴黎,《Mojito》裡的古巴哈瓦那.....還有許多。

我們繼續問周杰倫:「那這次在馬拉內羅的兩天是否有一些記憶深刻的見聞呢?」他說:「馬拉內羅、是法拉利的總部(工廠本身就是一個很棒的旅遊景點)。這兩天參觀了法拉利博物館、Tailor Made 個性化訂製中心,還有它們不對外開放的工廠,真的是太令人嘆為觀止了!我充分感受到法拉利在科技、速度、極致工藝設計上呈現的藝術!更讓我驚奇的是,他們還有專門調校引擎聲音的錄音室!據說這裡是連很多員工都沒去過的地方。他們有專業人員專精研究排氣管的構造所產生的引擎咆哮聲!過去我曾經將跑車的引擎聲運用在我的音樂當中,沒想到法拉利連引擎的聲音都這麼講究,實在令人驚豔!難怪全球有這麼多人對法拉利著迷!」

這次旅程中《Tatler》和法拉利團隊共同記錄下了許多難忘的點滴,比如你看到的費奧拉諾賽道上的這張與12Cilindri 珍貴的合影, 以及周杰倫在法拉利創始人恩佐.法拉利(Enzo Ferrari)的故居門前留下的身影。而我們很榮幸獨家獲得這一組照片的首發權,法拉利和周杰倫的官方社群媒體帳號也陸續發布了更多影像與這次旅程的精彩細節。

但我們還是好奇周杰倫有沒有獨屬於他旅行的意義,他告訴我們:「旅行不在於距離的遠近,而是在於可以讓你的心靈有多寬廣、為你的人生增加了多少厚度。旅行又可以工作,這是很棒的事情!到了一個城市,時間夠的話還可以拍《周遊記》,記錄生活分享給我的歌迷朋友。而旅行確實也為我的創作帶來更多靈感。」

說到靈感,我們其實也發現周杰倫近年來在周遊世界和音樂創作中,產生了對藝術越來越多的憧憬。

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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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周杰倫在2023-2024年間舉辦個人藝術收藏展「藝起杰作」,在中國大陸各地巡展。(Photo: Andrea Frazzetta)

2023 年到2024 年周杰倫舉辦的個人藝術收藏展「藝起杰作」中國巡展上,當時,周杰倫在上海的展覽場地剛好就在Tatler當地的辦公室附近。Tatler的編輯們在此次展覽中,對周杰倫眾多的重量級收藏印象深刻――葛哈.利希特(Gerhard Richter)、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荷西・帕拉(José Parlá)、阿爾伯特. 厄倫(Albert Oehlen)、喬治.巴塞利茲(Georg Baselitz) 這些全球知名藝術家的作品他都有涉獵;還有一些作品直接與周杰倫本人產生了故事關聯,比如美國藝術家凱瑟琳.伯恩哈特(Katherine Bernhardt)更是為周杰倫創作了兩幅作品《炫耀之星》和《璀璨之星》。

周杰倫向我們透露這些藝術品背後的故事:「藝術的真正樂趣,在於你可以和大家分享你的體驗和感受,所以我還蠻常在Instagram 分享喜歡的藝術作品。像是凱瑟琳.伯恩哈特的作品,我很興奮地跟大家分享畫中的我:畫中的鋼琴、麥克風、籃球、雙節棍、魔術,都是我的最愛。在疫情期間,遲遲不能為大家舉辦演唱會的煎熬裡,我想透過這些作品與大家分享我的心情。」

他還想起了另一幅充滿故事的收藏,他說:「還有一幅曾在義大利米蘭倍耐力大廈藝術中心展出的《德國哲學思想家的傳承》,是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的作品。我一直很喜歡這幅畫,當我聯繫上藝術家本人後,我向他表達了我的欣賞,也提到自己曾創作過一首歌叫《彩虹》。安塞姆.基弗在收到歌詞與翻譯後,內心受到觸動,最後這幅作品成為了我的收藏。」

周杰倫提到在Instagram 裡時常分享的藝術作品,如果你仔細瀏覽還不難發現更多有趣的線索。比如他對尚- 米榭.巴斯奇亞(Jean-Michel Basquiat)作品的深厚喜愛。從他2017年發出的第一篇Instagram 貼文――是他和媽媽葉惠美站在巴斯奇亞畫作前的合影。而在此之後,無論是中秋節的節日祝福配圖,還是父與子看同一幅畫的背影,抑或是女兒在iPad前臨摹的畫作,都是巴斯奇亞的作品。

周杰倫告訴我們:「對藝術的收藏其實隨著年紀增長而有所改變,一開始收藏的時候沒有特別的脈絡,只是憑直覺好看就會購買,有點像買裝飾品的感覺;之後與藝術圈的朋友多了交流,發現這其實是一個自我探索的過程。慢慢會了解到,自己不是為了投資而去收藏,而是對藝術家的深入認識從而決定擁有那件作品,《最偉大的作品》這首歌就是因此而衍生出來的。」

大約從2018 年前後開始,周杰倫的MV 裡出現越來越多的世界頂級藝術家的作品,以及他對現當代表現主義和超現實主義藝術家的致敬。

比如《不愛我就拉倒》裡出現多幅葛哈.利希特的畫,其中《抽象畫(776-1)》是周杰倫2016 年在香港富藝斯參加拍賣成功收藏的;比如《還在流浪》的MV 裡,一幅美國波普藝術開創者之一愛德華.魯沙(Ed Ruscha)的畫驚現在房間的牆上。而其實周杰倫在平時也與他愛的這些藝術家有著更多的互動。有一天,他在Instagram 發了另一張愛德華.魯沙的畫,畫上寫著大大的「ROMEO」字樣,那是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在官宣兒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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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最偉大的作品》MV片段中,像許多偉大的藝術家與作品致敬。

而周杰倫剛才提到的《最偉大的作品》,看似是他對這個世界上那些偉大的作品和藝術家的熱愛與致敬。他把這種熱愛與致敬放進了歌詞裡、拍攝於MV 中。

在MV中他邀請鋼琴家郎朗一起穿越到19 世紀末20 世紀初的巴黎,取景巧妙地選在了1869 年首次對外營業,如今為LVMH 集團所擁有的莎瑪麗丹百貨大樓。MV裡出現了多位當時巴黎文化藝術圈的標誌性人物,分別是雷內.馬格利特、薩爾瓦多.達利、克勞德.莫內、常玉以及常玉的好朋友大詩人徐志摩。而在我們的眼裡,除了對藝術的熱愛與致敬,這部MV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他對於藝術史的一次學習和了解的過程。短短幾十行歌詞裡幾乎囊括了一百年前巴黎藝術圈黃金時代的每一位重要人物,而在說唱段落中寥寥幾句又唱出了周杰倫加速擁抱藝術世界的渴望。那幾句歌詞是這樣唱的:世界的狂,音樂的王;我想我不需要畫框;它框不住,琴鍵的速度;我的音符,全部是未來藝術……

周杰倫告訴我們:「藝術與音樂是直達靈魂的通道。流行音樂是我的舞台,收藏藝術則是我對另一種表達方式的熱愛。雖然兩者看起來有所不同,但在我的心中,它們都代表了我對美的追求。」

最偉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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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若能像周杰倫二十五年如一日般不忘初衷、持續琢磨與創作,每個人都能做出專屬於自己的「最偉大的作品」。(Photo: Andrea Frazzetta)

當我們和周杰倫一起上天入地,從東到西,從古到今,天馬行空地聊了他剛訂製的新車,聊了音樂和他的收藏,再加上我們對他收藏背後思考的揣摩,最後我們還是要問問他:在你心目中,「最偉大的作品」是什麼?是馬拉內羅工廠裡一台台傑作,還是他在每一個細節表達上都傾注了心血和靈感的藝術作品,抑或是他所欣賞的藝術家之作?

周杰倫說:「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堅持。我在創作時從未想過它會不會成功,或者是否能夠馬上引起共鳴,許多好的作品都需要時間去沉澱。但關鍵是什麼呢?關鍵在於你必須對自己有信心。我在推出第一張專輯時,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去創作音樂的。所謂的『成功』是來自別人的評價,比如一張唱片的銷售量高低反映了別人對你的作品是否有信心。而如果要想像未來的周杰倫,我希望能夠像製作第一張專輯時那樣,可以佩服自己所做過的所有作品。」

所以,任何人的任何作品,如果我們都像周杰倫那樣二十五年如一日,如最初的那一日去創作去表達,相信我們每個人都能做出屬於自己的最偉大的作品。

Credits

文字: Huan Chen and Maosheng Qi
攝影: Andrea Frazzetta
造型: Ferrari 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