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普通犯罪紀錄片不同,A24出品的《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採取了更為直接的視角——導演深入矽谷臭名昭著的詐騙犯、血液檢測公司Theranos創始人Elizabeth Holmes的日常生活,透過與她和家人之間充滿張力的對峙,一步步逼近真相。
在奧斯卡「最佳影片」獎的提名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紀錄片的身影。然而,一部於十月在北美上映的A24紀錄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卻被海外觀眾廣泛認為是極有可能打破這一傳統、甚至有望與《奧德賽》競爭「最佳影片」的難得佳作。
「滴血驗病」騙局始末回顧
《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再次將矽谷史上臭名昭著的「滴血驗病」醫療騙局搬上銀幕。事件圍繞於2003年由時年19歲的史丹佛輟學生Elizabeth Holmes所創立的血液檢測公司Theranos。她聲稱其公司研發的設備能透過「指尖採集的一滴血」完成上百種疾病與生化檢測,並以出眾的口才成功遊說包括美國前國務卿及前國防部長在內的政商名流加入董事會,為公司累積了巨大財富與聲譽。至2010年末,Theranos估值已高達90億美元(約703億港元)。

Above 2015年9月29日,Theranos創辦人兼行政總裁Elizabeth Holmes於紐約克林頓全球倡議閉幕會議上發言。(圖:Getty)
2015年,Theranos被內部人員揭露數據造假,隨後《華爾街日報》等媒體紛紛跟進報道。爆料指出,該公司所謂的檢測設備實際上根本無法正常運作。更嚴重的是,這些故障儀器在當時已被用於實際病患的診療過程中。為掩蓋真相,公司甚至暗中將病人的血液樣本稀釋後,轉送到市面常見的商用大型檢驗設備上進行測試,並因此給出了許多不準確或錯誤的診斷。
2018年,Theranos正式陷入官司與監管調查,於同年9月正式宣佈解散。Elizabeth Holmes在2022年被指控多項電匯詐騙與串謀罪名,即使她本人堅持自己無罪。2023年5月,她被正式判處11年又3個月的有期徒刑。

Above 2023年3月17日,Elizabeth Holmes與男友Billy Evans於法院聆訊後步回酒店。(圖:Getty)
導演與Elizabeth Holmes的心理拉鋸戰
《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的拍攝啟動恰逢2023年4月——Elizabeth Holmes正式入獄服刑的前一個月。她與現任伴侶Billy Evans邀請電影導演Nathan Fielder和Lance Oppenheim共同住在加州海邊的一處住所。片中約一半內容,均取材自兩位導演在這段時間與Holmes一家全天候共處期間的真實對話。
從不久前發布的預告片中,便可窺見這段共處時光中暗藏的緊張氛圍。紀錄片採用3:4畫幅,將鏡頭極致聚焦於敘事者的面容,不放過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導演Nathan Fielder作為對話的引導者,不斷向Holmes拋出犀利而富有暗示性的問題,而她的回應則耐人尋味。預告片留言區中,有網友感嘆:這簡直是一部「堪比心理驚悚片」的紀錄片。
Above 《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正式預告片
一些熟悉Nathan Fielder過往作品風格的網友,更稱「撒謊高手Elizabeth Holmes這次終於棋逢對手」。Nathan Fielder本人是一名導演兼喜劇演員,其代表作HBO紀錄片喜劇《排練人生》正是以紀錄片、真人秀與高度策劃的荒誕實驗結合,透過聘請演員預先模擬真實情境,並在剪輯中將「真實事件」與「排演橋段」交錯穿插,讓觀眾難以分辨虛實。而同樣的拍攝手法,也被他運用在了《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而「排演橋段」的部分,正是由曾在Hulu聚集《The Dropout》中扮演過Elizabeth Holmes的美國演員Amanda Seyfried詮釋。

Above Elizabeth Holmes在《You Can See Everything》中的一幕對談場面

Above 導演Nathan Fielder亦在影片中出鏡引導對話
真假Elizabeth Holmes的同場對質?
儘管未在預告片中露面,Amanda Seyfried仍是本片的重要敘事者之一。她曾在2022年Hulu推出的Theranos醫療騙局改編影集《The Dropout》中飾演Elizabeth Holmes本人。為盡可能貼近角色,Amanda Seyfried在美國演員工會基金會的一次採訪中坦言,自己「必須理解甚至愛上這個人物,即便她所做之事帶來了嚴重後果」。她也透過模仿Holmes標誌性的辦公室裝扮——黑色高領毛衣(效仿其偶像Steve Jobs)、亮面尖頭平底鞋,甚至在對話時刻意壓低嗓音的習慣,在鏡頭前呈現她對這一角色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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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Amanda Seyfried在2022年Hulu影集《The Dropout》中出演Elizabeth Holmes(圖:IMDB)
Amanda Seyfried與Elizabeth Holmes之間這種特殊的聯結,使她成為《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切如你所見》後半段「以假亂真」敘事的關鍵人物。在影片後半部中,由於 Holmes 已入獄服刑,製作團隊無法繼續以影像記錄與她的接觸。 Nathan Fielder在透過文字記錄下探監時的對話後,邀請 Amanda Seyfried 以演員身分重新演繹那些未被攝影機捕捉的片段,借助戲劇重現的方式,延續了紀錄片的敘事脈絡。
此外,紀錄片還收錄了Elizabeth Holmes觀看《The Dropout》時的反應,以及Amanda Seyfried事後觀看這段反應紀錄時的回應。影片透過這樣一環扣一環的多重視角,令虛實之間的分野愈發撲朔迷離。觀影到最後,我們究竟是更加貼近Elizabeth Holmes始終閉口不言的真相,還是陷入了她的另一個謊言陷阱,結果不得而知。

Above 《You Can See Everything》紀錄片片段(圖:IMDB)
《You Can See Everything》香港上映時間
《You Can See Everything》在北美上映僅四周已突破8000萬美元,遠超其700萬美元的製作成本。電影預計在12月3日登陸香港院線,由Sony Pictures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