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蜘蛛》（1997年）則是布爾喬亞唯一一件結合「牢籠」的蜘蛛雕塑，牢籠中放置著掛毯、嬌蘭「SHALIMAR一千零一夜」香水瓶等喚起藝術家回憶的個人物品。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蜘蛛》（1997年）則是布爾喬亞唯一一件結合「牢籠」的蜘蛛雕塑，牢籠中放置著掛毯、嬌蘭「SHALIMAR一千零一夜」香水瓶等喚起藝術家回憶的個人物品。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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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巨型蜘蛛雕塑藝術家路易絲．布爾喬亞台灣首次大型個展於富邦美術館盛大開展，一起來聽聽背後的故事。
近日，巨型蜘蛛雕塑藝術家路易絲．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台灣首次大型個展3月15日起在富邦美術館盛大開展，此展在森美術館（東京）創下20萬人朝聖盛況，此次巡迴來台，呈現出布爾喬亞跨越漫長70年創作生涯的豐富經典。
透過三大主題區包含對母性溫柔、女性角色的深切關懷的「第一章：不要遺棄我」、反映布爾喬亞深沉情感動盪的雕塑和裝置作品「第二章：剛從地獄回來」，以及象徵著重生與希望，逐漸從痛苦和矛盾的狀態，過渡到平靜與智慧的境界「第三章：天空的修復」，帶領觀眾進入20及21世紀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路易絲．布爾喬亞的生活與創作。
此次，我們特別專訪了此次展覽幕後推手包含伊斯頓基金會（The Easton Foundation）負責人同時也是布爾喬亞30年的助手傑瑞．高羅威（Jerry Gorovoy）、和策展人菲利普．拉瑞特－史密斯（Philip Larratt-Smith），窺見展覽背的深度趣事，更加接近本真。
Above 富邦美術館14日舉辦「路易絲．布爾喬亞」開展記者會，國際重要貴賓出席現場。照片左起森美術館策展人椿 玲子（Tsubaki Reiko）、伊斯頓基金會策展人菲利普．拉瑞特－史密斯（Philip Larratt-Smith）、富邦美術館館長翁美慧、森美術館館長片岡真實（Mami Kataoka）、伊斯頓基金會負責人傑瑞．高羅威（Jerry Gorovoy）
富邦美術館14日舉辦「路易絲．布爾喬亞」開展記者會，國際重要貴賓出席現場。照片左起森美術館策展人椿 玲子（Tsubaki Reiko）、伊斯頓基金會策展人菲利普．拉瑞特－史密斯（Philip Larratt-Smith）、富邦美術館館長翁美慧、森美術館館長片岡真實（Mami Kataoka）、伊斯頓基金會負責人傑瑞．高羅威（Jerry Gorov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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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伊斯頓基金會負責人傑瑞．高羅威
Ｑ：你過往長期在 Louise Bourgeo身邊工作，曾提及很多作品都是她的心理分析，包含焦慮和激動的情緒，你觀察這些特質其和她的創作有什麼樣的關聯和啟發性？
Ａ：Louise Bourgeois 所做的最初是尋求心靈的解放，雖不能夠完全去消除她的這些情緒，但是透過藝術，她能夠去挖掘自己的內心深處發生了什麼，去探尋自己的潛意識，她的作品也不只是在描述問題本身，其實是想要表達我們內心深處的那些情緒的擾動是什麼。
Ｑ：如果只能用三個關鍵字去形容描繪 Louise Bourgeo這位藝術家，你會用哪三個字？
Ａ：「很聰明」、「情緒上像一個小孩」，以及「非常敏銳」。會說聰明，是因為畢竟Louise Bourgeois 也是在法國受過非常豐富的教育，包含哲學、建築、藝術史、文學、電影等領域，所以她是非常博學的人。她的創作在表面上充滿了豐沛的情感，但底層也反映出她的智慧跟才識。
其次，形容Louise Bourgeois 是情感上像個小孩子，為什麼？因為她的創作總是讓我們看到是用小女孩的視角在看世界，充滿情緒，且是一個五感非常敏銳的人。同時，她也很深刻了解人性渴望這些訴求，知道什麼樣的創作能牽動人的情緒。
Ｑ：Louise Bourgeo的作品沒有單一的風格與形式，你認為放在當今的時代框架下，她有哪些創作元素也始終不退流行？以及她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
Ａ：我認為她擁有天賦，可以從不同的素材中去表達情感。素材有許多不同的可能性，會傳達不同的感覺。不退流行的原因是因為其很像是一則自傳，藉由作品可以去了解她的生命故事，不斷被敘說，但是並不是用一直線的方式，也並非停留在某個時代或是時間點，而是可以繞圈回來，重新被解讀，反映出來的議題也是跨世代、且每個人都會經歷過。
Above 布爾喬亞雕塑《蹲伏的蜘蛛》蓄勢待發，體現了母親的保護本能。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布爾喬亞雕塑《蹲伏的蜘蛛》蓄勢待發，體現了母親的保護本能。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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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和Louise Bourgeo工作會需面對許多不確定性，請問分享你們過去合作的默契，並介紹其中最大的樂趣和挑戰？
Ａ：Louise是一個情緒上很起伏的人，你不確定每天早上遇到的她，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因為就算再小的事情都可能讓她的情緒起很大的波瀾，所以一開始我也花了不少時間去了解她的習慣和情緒，不要讓她陷入負面的情緒。
和Louise 合作就很像是坐雲霄飛車，她很生氣時會把作品摧毀掉，但這畢竟也是藝術家創作的過程。還好，她通常很快就會平復下來。雖然共事了很久，但是我仍認為她很像是一個「謎一樣的女人」，好像拼永遠無法完成的拼圖一樣，我努力從她的創作線索中去拼湊出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Louise自己也常講說，創作中呈現代表的她，比起她本身更真實，因此Louise也常常強調要從創作中去理解她。
我從每次從展覽中都可以看到一些新面向，例如我們「情侶系列」一樣，有些伴侶Louise希望它們在一起，但因為她有時也會有害怕被遺棄的恐懼感，所以又會想要把它們分開。她的創作裡面永遠是複雜，永遠不是A導致了B，而是A後面引發了很多的元素。
舉例來說，名為《上午10點是你來找我的時間》（10 AM Is When You Come to Me）的作品，就是因為我過去早上10點就會接Louise去工作室，當時，Louise就提議我們兩個人伸出手去做自我畫像，作品由版畫和繪畫構成。因為Louise認為我們跟他人的人際關係，就定義我們自己。她認為你今天會和另一個人建立關係，你們一定會有一些價值交換，扮演很多不同的角色，可能是兒子、母親、朋友、伴侶關係等，都定義了「你」是誰，所以Louise也說，他人，其實就是映照出自己的鏡子。
Above 「第一章：不要遺棄我」，是對母性溫柔、女性角色的深切關懷。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第一章：不要遺棄我」，是對母性溫柔、女性角色的深切關懷。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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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上方為《情侶雕塑》，壁面上作品為《上午10點是你來找我的時間》。（Photo: Tatler）
Above 《無題（剛從地獄回來）》（Photo: Tatler）
上方為《情侶雕塑》，壁面上作品為《上午10點是你來找我的時間》。（Photo: Ta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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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在此次台灣的展覽中，你認為最值得一看的亮點為何？為什麼？
Ａ：我很鼓勵所有台灣觀眾把所有展品都看過一遍，因為每一件都是Louise生命敘事的一部分，策展人也非常用心去安排策展的呈現方式。有些人可能會覺得Louise的知名創作就是固定幾件，但是我還是認為每一個作品都編織成了她生命的頌歌，就像是看一部好電影，或是看一部好書，你想要獲得Louise創作的精髓，不能只看開頭和結局，一定要每一個地方都細細去品味。
Ｑ：請分享這次和富邦美術館合作的挑戰與心得？
每次策劃不同展覽時，我們會針對不同展館尺度和背景做調整，但因為富邦美術館的建築空間很好，團隊也非常優秀和給力，因此我覺得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
Above 此次展出作品包含一系列布爾喬亞早期繪畫與雕塑。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此次展出作品包含一系列布爾喬亞早期繪畫與雕塑。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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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策展人菲利普．拉瑞特－史密斯
Ｑ：富邦美術館是台灣第一家金融企業創辦的美術館，而Louise Bourgeois的展覽走過了全世界很多國家，這次是第一次來到台灣，請問The Easton Foundation這次為什麼會和富邦合作？你對富邦美術館有甚麼看法？
Ａ：先前，我們曾在上海辦了一次展名為《Louise Bourgeois: The Eternal Thread》 ，當時伊斯頓基金會董事Jerry Gorovoy，就曾提議說可以將展覽帶來台灣，因此上海結束後他曾抽空來台灣，看了很多的藝文機構之後發現沒有什麼適合的空間。但是過幾年後，看到像是富邦美術館這樣很棒、很適合的空間。
同時，負責東亞巡迴展的日本森美術館，也有提議可以將展覽帶來台灣這一站。富邦美術館的建築和展廳都非常高雅，這次所有的展出的展品和先前在森美術館展覽時八、九成是一樣的，完整呈現出他的藝術旅程，從中可以看見Louise的情感和創作的昇華，因為創作就是他保持內心平靜和宣洩的一種方式。
Ｑ：能否談談你和富邦美術館館長翁美慧（Maggie Weng）相遇的故事？對她什麼第一印象？
Ａ：和館長Maggie的相遇最初是在森美術館展覽開幕的時刻，當時就覺得她是一位非常具有活力、個性、也很有願景的一位女性。
Ｑ：這次Louise Bourgeo展覽和富邦美術館的合作，見證了台灣私人企業對藝術文化的珍視與支持，不僅如此，此展也和日本森美術館合作，透過這些合作關係，您怎麼看亞洲企業型美術館的未來？
Ａ：在企業美術館的部分，館長Maggie當初成立富邦美術館的初衷就是慈善公益，希望能讓台北有很不同的氣象，其實私人美術館近年越來越多，策展品質也都非常得好，我覺得這樣的發展非常好，Maggie當時也有提到藝術教育是富邦美術館的使命，我也認為透過這樣的方式去推廣藝術教育是很棒的事。
Ｑ：展覽在很多國家都有巡迴過，此次台灣的展覽有什麼不同之處？
Ａ：舉例來說，像是我們看到蜘蛛的雕塑作品《蹲伏的蜘蛛》（Crouching Spider），其實是非常動態的，乍看蜘蛛很像是準備撲上去攻擊目標，這跟在森美術館的呈現很不同，森美術館是放在一個比較黑暗的房間，呈現比較陰暗的氛圍，但在台灣就比較像是放在一個珠寶盒之中的蜘蛛，有陽光和水的映照，呈現出來給觀者的印象很不一樣。我們每一次在不同的城市做巡迴展時，大家就重新去詮釋了Louise的作品。
Q: 這次有哪些值得一看的亮點？如何替台灣挑選展品和佈局？
每一件Louise Bourgeois的作品我都喜歡，在台灣的展覽結合了一些她比較知名的創作，和一些相較不為人知的創作，包含較為知名的如《牢籠》、《蜘蛛》系列，但其實其它創作也都是回顧生命敘事很重要的部分，因此整個展覽從他的創作早期到晚期的作品都有呈現出來，由此可見Louise呈現的素材非常多元，從大理石、青銅，到編織等，希望讓台灣觀眾可以完整體驗Louise Bourgeois，也期待未來有更多機會可以把她的作品帶來台灣。
Ｑ：在不同的語境中展覽會有不同呈現，過程遇到哪些挑戰？
Ａ：其實要去在一個展覽中呈現Louise的七十年創作很不容易，台灣是第一次，但是東京並非第一次，1996年在橫濱的時候就曾展出Louise Bourgeois的作品，當時Louise距離離世還有13年，因此我們就要去思考如何去呈現原創的作品，但同時又要讓大家產生好奇進而去探索這個藝術家。
在東亞的這些巡迴展，比較特別的兩個重點：第一，是呈現更多Louise早期40年代的畫作，因為我們發現近年越來越多學者對Louise早期畫作越來越有興趣，包含在2022年紐約大都會博物館，以及2023年在維也納呈現的展，都有呈現這些早期的畫作。第二，是呈現出很多Louise寫作的作品手稿，包含她的日記和50、60年代開始接觸精神分析之後寫的一些內容，包含夢境的紀錄，以及她和雕塑作品間的對話等。
從創作中可以看見她是很會說故事的人，文字也非常動人，因此我們也希望提升她文字手稿的能見度，在森美術館的展覽中我們也和概念藝術家合作，讓藝術家從Louise的文字中加入一些視覺的元素，這是我們未來策展一個新的發展方向。
Above 「第二章：剛從地獄回來」講述的是創傷與韌性，展示了反映布爾喬亞深沉情感動盪的雕塑和裝置作品。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第二章：剛從地獄回來」講述的是創傷與韌性，展示了反映布爾喬亞深沉情感動盪的雕塑和裝置作品。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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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ve 「天空修復」展區。（Photo :Tatler）
「天空修復」展區。（Photo :Ta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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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請分享您個人與Louise Bourgeois的連結和對作品的看法？
Ａ：剛剛談到Louise非常擅長說故事，她的創作是充滿情感的張力，充滿包含心理分析的能量，本身也是一個非常創新的形式主義的藝術家，這是我看待她的方式。因為我在她生前就認識她，並且接觸她很多精神分析的文字，我認為Louise的書寫文字也會越來越受到大家的重視，因為那是窺探Louise內心很好的一個媒介，裡面可以看到她對於女性、創意、創作等的靈感來源的想法。
Louise來到紐約之後也是從默默無名的藝術家到舉世聞名，巡迴展也從雪梨到東京，現在到台北，那是因為她的創作有普世的價值，雖然她是一個法裔美籍的藝術家，但是她透過創作中去訴諸、直擊人類的情感。
我認為Louise可以非常溫柔、兇悍，但是同時又具有黑色幽默，創作中有一句「我從地獄回來，而且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從中可見她喜歡自嘲、苦中作樂個性。她也是一個學識淵博的人， 雖然她的創作充滿情感張力，有很多精神分析元素，但從中也反映出她的學識和智慧，而且有很多二元的對立面，她可以從單一的形式中，表達出很多充滿衝突，例如男與女、意識與潛意識等很豐富的要素。
Ｑ：請分享此次來台灣和展場中最喜歡的角落分別為何？
由於這次來台灣主要都是在工作，因此在台灣最喜歡的角落應該就是「富邦美術館」！下次要來台灣待久一點點。整個展覽最喜歡則是三樓「天空修復」展區，因為有天和地的差別，把兩個非常不同的東西拼湊在一起，同時又做了歇斯底里的共性，這個展區呈現出很昇華的感受，非常不一樣。
透過Jerry Gorovoy和Philip Larratt-Smith的分享，讓我們窺見展覽背後更豐富立體的層次，很值得親自前往現場感受其震撼氛圍。
延伸閱讀
Above 「第三章：天空的修復」，象徵著重生與希望，逐漸從痛苦和矛盾的狀態，過渡到平靜與智慧的境界。她的《修剪造型 IV 》（圖中左方作品）從身體蔓延出璀璨果實，而《雲與洞窟》（圖中右方作品）似乎提出兩種療傷方案，既可安身於洞窟中，也能仰望遼闊的天空，懷抱對未來的希望。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第三章：天空的修復」，象徵著重生與希望，逐漸從痛苦和矛盾的狀態，過渡到平靜與智慧的境界。她的《修剪造型 IV 》（圖中左方作品）從身體蔓延出璀璨果實，而《雲與洞窟》（圖中右方作品）似乎提出兩種療傷方案，既可安身於洞窟中，也能仰望遼闊的天空，懷抱對未來的希望。Louise Bourgeois artwork © The Easton Foundation/Licensed by VAGA at AR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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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資訊
展覽名稱：「路易絲．布爾喬亞：剛從地獄回來，順便說一句，太精采了」（Louise Bourgeois: 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 And let me tell you, it was wonderful.）
展覽期間：2025年3月15日至6月30日（週二休館）
展覽時間：11:00-18:00（17:30停止售票入場）
展覽地點：富邦美術館（台北市信義區松高路79號）
富邦美術館官網（www.fubonartmuseum.org）
協辦單位：文化部
特別協助：伊斯頓基金會
Pin Huang is the Managing editor of Tatler Home and Art. 《Tatler Homes Taiwan》執行主編
負責建築、居家設計、室內設計、藝術、生活美學數位和紙本相關內容。
Tatler Homes是Tatler旗下負責建築、居家設計、室內設計、藝術、生活美學的季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