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見過Liipo產品的人,必然會驚訝台灣手作家具可到如此高的程度,一點都不輸赫赫有名的丹麥知名家具,而且是採完全量身訂製,每一件等待時間長達18 個月!在這什麼都強調績效的時代,他們有種袖手旁觀的閒適感,像是回到工業革命以前的時代,建立起被遺忘許久的物與人的親密關係。
從台北市區搭車來到天母邊陲,灰色水泥樓宇從車窗漸褪,眼前迎來瀑布流般的翠綠山嵐。柏毅與郁寧共同創辦的Liipo Studio 座落士東路的羊腸小徑,寧靜路段,隱含著一室自然流動的創作能量。
工作室名稱「Liipo」,源自斯洛維尼亞語中「美麗」(Lepo)一詞,結合創辦人柏毅的「李」姓而成,藉以詮釋為人們帶來美麗而有質感的傢俱之期許。柏毅是工業設計系,郁寧則是德文系畢業,兩個人是國中同學,大學時期開始交往,後來走入婚姻成為彼此最重要的夥伴,在2017年創立Liipo Studio。
柏毅因一部描寫木匠的日劇而啟蒙,在大學畢業專題製作時以木傢俱為題,獲得獎學金進入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培養技藝,一點一滴,摸索出自身與木藝的關係。而郁寧從小生長在兒童積木製造環境,亦是耳濡目染,對木材並不陌生。兩人的生命軌跡,以木作為交集,走出了一條介於創作與生活之間的路。

Above 李柏毅與黃郁寧在國中認識、大學交往,婚後在2017年成立了Liipo Studio。(Photo: Chun Teng Lin)
信念來自韌性與任性

Above Liipo的工作室內,整齊堆放著硬木材,說明主人井然有條、一絲不苟的創作思維。(Photo: Chun Teng Lin)
「你要有韌性,還要有另一種任性。」談起經營Liipo,兩人都苦笑著說「真的很辛苦。」這趟旅程以熱情為基礎夾雜著百分之七、八十的痛苦,一開始在台南建立工作室,後來回到台北天母租下現址,打造迷你工作坊,這些美不勝收的作品都在這裡形成。
當我們走進工作室,整齊堆放的硬木材、沒有粉塵的地板和排序清楚的木作工具,已說明了主人的創作風格。郁寧說,井然有條的工作環境有助於思考。顯見一絲不苟的創作思維,逐步磨練自己的信念。Liipo 的標誌設計,也呼應了這份精神,以正方形為基礎,象徵每一件家具起初的方正形體;而其中的角度變化,則代表每一次下刀的精準與決斷。沒有花俏語言,也不需過度包裝,Liipo 用踏實的創作節奏,逐步雕塑屬於他們的生活與風格。

Above 在Liipo的設計裡,常以正方形為基礎,搭配精準和決斷的下刀打造出屬於他們的生活與風格。(Photo: Liipo Studio提供)
創作與實用訂製的平衡

Above 雖然現在以傢俱為主,但李柏毅並不把自己的未來創作侷限在傢俱之中。(Photo: Liipo Studio提供)
「我們其實沒有侷限於傢俱。」柏毅說。兩人不為商品設限,唯區分「實用結合功能」和「創作」兩大主軸。Liipo 的訂製方式除可依照既有產品進行製作,也歡迎使用者提供抽象靈感、甚至是一種情緒。「如果願意給我們更多自由,雖然可能花更多時間去設計、實驗,等待時間更長,但它會是獨一無二的作品。」
從創立工作室至今,兩人互相扶持且分工明確,郁寧負責接洽顧客、管理時間進度,柏毅主要負責創作生產,作品完成後會親自送到顧客手上。好奇這樣不累嗎?「因為你已經花了那麼多時間打造一樣作品,不會希望因為任何因素而碰損。」郁寧眼神肯定的説道,愛護作品的細心程度可以想見。

Above 從創作到交付作品的過程,都可以感受到Liipo兩位創辦人的作品的愛護。(Photo: Chun Teng Lin)
取材自然的設計靈感
大約二、三年前,柏毅和郁寧開始跟著同學玩自由潛水,「當自己可以下潛至三米深的時候,你會突然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從未停留的空間。」那是一個四維空間,人類於地面上只能前後左右地移動,然在海裡能夠隨性地上下,為兩人帶來全新感知。水下的聲音、光影的變化,接二連三地為感官襲來前所未有的感受,彷彿是某種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時空,「這些感知會綜合成啟發的概念,再轉化成創作。」
這是作品「Diving_Reef / 潛系之岩」的雛形,目前正座落於工作室二樓的藍色長腳高櫃,是一位教授委託的創作產品,當時他僅給予「高櫃」的命題,餘下任由Liipo 自由發揮。「會是這個高度是因為海底很深,但我們就只有下潛到可以自由探索的高度。」柏毅以此致敬知名工匠大師James Krenov。輕輕拉開櫃子的蛇腹門,僅屬於海底的粼紋光影重現於這微小空間,瞬間將觀者拉入蔚藍深海的幽靜。

Above Liipo的許多作品會在自然之中取材,傳達出創作者對於大自然的熱愛。(Photo: Liipo Studio)
Liipo 的作品描繪著自然語彙,從不主動標榜特定風格,卻能從中感受北歐氣息與對自然線條的熱愛。此些全都來自生活習慣的延伸,「我們很熱愛大自然,爬山的時候喜歡觀察葉子生長的姿態和曲線。」這些觀察落實在作品中,成為一張張有機線條與手感細節交織的家具。猶如第一件創作的「Black Jack 工作桌」, 選用全木榫結構,是在工作室裡發現自己「連放水杯都沒地方放」的生活需求開始,進而延伸的第一件功能性作品,至今仍是兩人畫圖想設計的實用幫手。
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Above 在多年的工作之中,兩位創辦人逐漸朝向「做得更少,更享受其中」的價值發展,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Photo: Chun Teng Lin)
談到兩人的成就感來源是什麼?柏毅認為,是從無到有,將腦海裡的想法具體實現的那一刻;郁寧則說是獲得客戶信任的時候,「下單時不問設計、不問價格、不問交期,完全交付給我們,就像是在說『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幫我做好。』如此簡單,我就會很有成就感。」兩人對視而笑,令人體悟即使這份工作很辛苦,也不太好賺,但它帶來的快樂與成就感是很純粹的。
經歷創業初期前幾年,不斷徘徊於訂單之間,兩人心緒和體力都曾瀕臨崩潰,「那是一種沒有能量了,覺得自己空掉了,只剩一副軀殼的感覺,想做也動不了。」郁寧回憶過往苦笑著說,「現在每週都強迫自己一定要休息一天。」慢慢地,他們朝向「做得更少,更享受其中」的價值,仍持續在木頭創作中切削、成形,如同每一道下刀時的深思熟慮,拿捏恰到好處的角度,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Credits
文字: Finn Ho
攝影: Chun Teng L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