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 Bressana”的壁画世界：当代居住空间的浪漫笔触

在本次越南之行中，Gio Bressana首次将其绘画语言呈现在奥黛（Áo Dài）上。在EuroStyle于Visionnaire家具空间举办的“Poetry in Motion”活动中，他开启了一场意大利艺术与越南传统的对话——两种文化在对美、精湛手工技艺及深厚传承的共鸣中交汇。正是这种融合，让Gio Bressana进一步拓展了他的创意边界。

他从湄公河的流水、淤泥与莲花中，以及下龙湾北部的辽阔美景中汲取灵感。这些作品创作于采用南曹（Nam Cao）村丝绸制成的Moriko奥黛上，该丝绸产自太平省建昌县，拥有超过440年的杜丝绸（Lụa đũi）编织历史，并于2023年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Poetry in Motion”活动开启了一个让艺术与设计的线条、材质及生活律动相遇的空间，让人们在此居住、连接并感受美。

Gio Bressana，您对越南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一种浪漫的精神，一种极其独特的能量。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像个孩子一样用好奇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发现身边处处皆是奇迹。对于艺术家而言，这最为激励人心。遗憾的是，这种纯粹的感觉在当今世界的许多地方已不复存在。

即使是在欧洲那些拥有深厚历史与艺术文化积淀的地方，也无法让您产生这种触动吗？

欧洲人，尤其是意大利人，出生在一个遍布艺术杰作、城堡和宫殿的国家。这已经存在于我们的DNA中，但也属于过去，因此我们很难创造出完全崭新的东西。这就像鱼的生活经验——当它从小生活在水里，它就意识不到周围全是水。但当它被拉出“舒适区”时，它会瞬间醒悟，找到新的生命力，并以全新的视角审视世界。

那正是我不断追求的动力。我渴望创造新奇的事物，而艺术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跳板。在过去，艺术能够改变历史，它始终是一个国家过去与现在的见证，涵盖了美好与丑陋。在哥特、文艺复兴、浪漫主义等时期，全球旅行尚受限，因此人们很难接触并从其他文化中学习。如今，我从意大利飞往越南仅需一天时间。由此，新的创意得以交融，并从多方影响中交织而成。

我们在意大利的家就是一个例子。十年前，我们到访河内，便爱上了你们的文化之美。对于越南，我感到两国文化之间存在某种相似性。你们珍视民族的手工艺传统，我们也一样。后来，我妻子希望我把她在越南寺庙里看到的凤凰画在墙上，而在池塘里种植莲花。所有这些都得益于我们有幸拥有的旅行体验。如今，这段旅程中不断结识新朋友，帮助你真正成为一名世界公民。

在众多的当代艺术表现形式中，您为何选择壁画这种古典技艺？

作为艺术家，如果不掌握积累了数千年历史的传统技艺，你拿什么来试验？即使是毕加索，尽管你通过《格尔尼卡》等作品认识他，但在其职业生涯初期，他完全能够画出不亚于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只有精通古老的技艺，你才能打破框架。必须先学会画一朵花，你想要创作的抽象意象才会变得生动。这就像钢琴家在爵士乐中进行的变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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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例子是卢乔·丰塔纳（Lucio Fontana）及其作品中的裂痕。别人可能会摇头说：“谁都能做到。”但当你走近并在沉默中凝视作品时，你会真正感受到他拿着刀在画布上划出一道裂痕的时刻——那条裂痕完整保留了艺术家的能量与内力。但在那之前，丰塔纳是一位出自古典学院的艺术家。

美食、音乐或数学亦是如此——在我眼中，万物皆艺术。一位优秀的厨师必须真正理解食材，才能知道如何正确地搭配和处理，从而创造出独特的菜肴。

因此，古典传承总是与美的永恒价值紧密相连吗？

我不喜欢人们区分古典与现代流派。看待艺术有两种方式：客观与主观。美丑当然取决于个人的主观视角。但存在一些不可争辩的普遍美：一枝花、日落或斐波那契黄金比例。很难有人脱口而出：“我不喜欢花，我不喜欢自然。”我们都能识别这种客观美。

不少艺术家使用“当代”标签来为自己稚嫩、愚蠢的创作辩护。对我而言，“当代”是指作品能够真正传达情感。回归传统并在当代背景下发扬光大，归根结底是一种独特且“现代”的道路。古人深刻理解万物的生机；他们知道如何计算与测量，从而创作出诸如西斯廷礼拜堂之类的杰作——它不仅满足视觉，更触动你的心灵。

另一个例子是Pavone椅，你和我就在这儿，在Visionnaire的展厅里看到它。它非常美丽，因为设计师从自然界的孔雀汲取灵感，其和谐的比例和匀称、流畅的线条令人赞叹。

自然景观大量出现在您的作品中，它们总让观众仿佛迷失在梦境世界。您为何想要在创作中流露浪漫主义精神和诗意？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希望在居住空间中拥有自然元素，因为对自然的爱始终潜藏在每个人心中。这一点在大流行期间表现得尤为明显，当时一切都被“冰封”。但我更关心的是，我亲手完成创作的每一个步骤，并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作品，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无法复刻。在项目中，我通常直接在墙上作画，无需详细的草图。

如果提到电影情节或英语词汇，我的记忆力很差，但却能清晰记住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我用了30年时间研究维罗内塞、卡拉瓦乔、提埃坡罗、鲁本斯和伦勃朗等大师的技艺——我经常带着画纸去博物馆和教堂临摹他们的画作。这些大师也能够创作得极快，在两周内完成作品而非多年。我的作品也是如此——动作要够快，使情感脉络不至于中断。同时，我也不在作品中堆砌过多细节。如果那样做，呈现出的氛围会非常沉重、缺乏自然感且虚假。例如，观察一朵花时，我并不专注于它的生物结构，而是留意光线接触花瓣的方式、叶缝中隐藏的阴影，以及花的香味。

我的作品总有“呼吸的空间”供人们自由感知，将观众的心境带向梦境领域。想想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的吉他声——他并不刻意追求每个音符的完美，但其旋律依然让我们战栗。当某件事物过于完美，你会感到一丝疑虑。重要的是让情感引导，而不是追求完美。

Gio Bressana的作品让局外人容易误以为您创作时只听古典音乐。但据知您非常崇拜齐柏林飞艇（Led Zeppelin）乐队的传奇罗伯特·普兰特（Robert Plant）。您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因为在绘画时，我感觉自己仿佛站在舞台上，不亚于一位摇滚明星（笑）。我将体内的所有能量都倾注在每一笔画中。我相信，无论你是画家、作家还是厨师，你创造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内心深处力量的凝聚，而别人总能感受到你投入画中的情感。Gio Bressana的作品可能不表现摇滚风格，但对我而言，Led Zeppelin、Pearl Jam的音乐，或前往加利福尼亚旅行，都是极其浪漫的。

那么，您对人工智能感到忧虑吗？

完全不会。因为人工智能无法传达或产生真诚的情感。它没有灵魂，没有流淌在血液中的激情。它可以是工作中很好的辅助工具，但归根结底，它没有天才闪耀的时刻。它仅仅是整合数据并复制信息的机器，而无法创造出前所未有的作品。

Gio Bressana您在全球执行过许多大型项目，从卡塔尔皇室项目到各大品牌的高端工程。您对未来还有什么夙愿吗？

十年前，我曾为人生的大目标设定了两个五年计划。但在三年前，我开始构思150年后的愿景（笑）。

我的梦想是拥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并在那里创办一所美术学院。那将是一座艺术培育园，我愿意将自己所知的关于壁画的所有经验与技艺传授给年轻人才。遗憾的是，即使在意大利，掌握壁画技艺的工匠现在也寥寥无几。因此，这所学院是我想要留给世人的遗产，即便在我离开人世后，也能继续激发后代的灵感。

本文转载自Tatler Vietnam第24期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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