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tler Mode｜專訪你沒看過的萬芳，三十年的生命練習曲：有一種強壯，是接受脆弱，溫柔地放過自己

而「壯」的意涵，更延伸到了團員們生命選擇的勇氣。雅芳與伴侶在 2025 年步入婚姻，那份坦然面對世界、為愛站出來的姿態，在萬芳眼中就是一種極致的美與壯；榆鈞對音樂不輕易妥協的執著，為了心中的畫面用力到最後一刻的拼勁；庭禎在30歲前，生命燦爛之時選擇水中生產，用最自然溫柔卻也最疼痛的方式迎接新生命。這些看似瘦弱的女子，內在卻有著無比強大的核心。

置身於這群以生命肉搏的女子之間，身為團隊靈魂人物的萬芳，亦在自己奔流了三十年的生命長河中，提煉出另一種『壯』的成色。不是無堅不摧的剛硬，而是歷經歲月淘洗後，能擁抱脆弱、學會放過自己的溫柔底氣。

回望萬芳三十多年的演藝生涯，1990出道的第一個十年（1990-2000），是我們熟悉的「情歌萬芳」，她唱盡了都會女子的愛恨嗔癡。而後千禧年之際，網路興起，世界劇烈變動，她開始思考：「如果我回到林萬芳，一切歸零會是什麼？」於是，第二個十年，她選擇離開唱片圈。雖然還在唱歌，但更多時間投入了戲劇與廣播，在不同角色的流轉間，重新感受生命的質地。

到了第三個十年，積累了足夠的生命厚度，她覺得「有話想說」了。經紀人法德跟她說：「如果你要再出來，就表示你有話想說，那你要自己寫歌。」所以這次唱得不只是愛情，而是更寬廣的生命河流。

萬芳學會與脆弱共處，於是〈我們不是永遠都那麼勇敢〉唱出了人的孤單與武裝；詩人黎煥雄填詞的〈阿茲海默〉則是萬芳某次在醫院裡凝視著記憶的消逝；〈Michelle 的第一天〉是一個母親面對孩子長大的不捨與放手。「你是什麼樣的個性，就會做什麼樣的歌曲。」萬芳如是說。人類圖裡那條「困頓掙扎」的通道，讓她對生命的痛感特別敏銳，卻也轉化為創作中最深邃的力量。

談及生活，我問萬芳如果用三個詞形容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麼。她笑著說：「應該就是強壯又脆弱，還有善感吧。」 萬芳是個標準的巨蟹座，情緒如潮汐般震盪。「我在歌手這個身分比較脆弱，但我的脆弱卻引發了很多人變得強壯。」反而在戲劇裡，她常扮演強壯的角色。這種強壯與脆弱的共存，正是她獨特的魅力所在。

私下的她，除了打羽球，最享受做早餐的時光。她有一個名為 "This Morning" 的歌單，清晨的音樂偏向安靜，有時聽著聽著，會自然進入一種「美好的憂傷」狀態。她分享，身體裡其實住著許多「憂鬱細胞」，那是與她共存多年的舊識。近幾年，她才學會不再抗拒他們而與之和平共處。「OK，你來了，那我來利用你一下。」當憂傷來襲，她並不急著逃離，反而讓感官在那個當下全面敞開，去觸摸空氣中細微的顆粒與情緒的流動。

那是一種 Happy Sad，不是悲痛，而是一種通透的活著。就像她在〈阿峰今天沒有來〉裡唱出那份對無常熾熱也淡然的凝視，或是〈看見快樂對我笑〉，描寫憂鬱來襲時，看著窗外藍天，世界都在笑，自己卻笑不出來的時刻。

以前做廣播節目時，她也常在下班時段播放這類抒情歌曲。她認為下班是白天與夜晚角色的交接期，是人們卸下社會盔甲、回歸自我的時刻，特別需要被撫慰、被理解。

那年還在「傳真機時代」吐出的紙卷裡，有來自穿著高跟鞋站了一整天的內衣專櫃小姐，也有在油煙中忙碌的鹹酥雞攤販，他們都在那個向晚時分，聽著她的電台。雖在喧囂中悄悄流淚，疲憊的靈魂在脆弱的瞬間，知道自己並不孤單，且正被深深地擁抱著。

這份對「人」與「情緒」的細膩體察，不只流動在她與聽眾的空中頻率裡，也深刻影響了她對自我形象的建構。擁抱了內在的真實與脆弱後，在穿上外衣時，更能展現出獨一無二的靈魂模樣。

談及風格啟蒙，萬芳提到了造型師方綺倫。方綺倫第一個製作的女歌手就是萬芳，早年她們一起去國外採購，方綺倫教會了她一件事：「時尚就是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誰。」 方綺倫不只是挑選服裝，她是一位敏銳的觀察者，總在一旁細細端詳萬芳說話時的習慣動作、肢體語言的流動。她在尋找的，是這件衣服套在「萬芳」身上時，會如何隨著她的舉手投足產生化學變化，進而散發獨特味道。即便是一件看似簡單的白 T，也會因為剪裁、領圍與面料的些微差異，在不同的身體律動下，訴說截然不同的表情。

現在的萬芳，很少去想未來。她專注於把眼前的事情做好，順著生命的河流走。無論是舞台上深情的歌者、堅韌靈動的演員、私下穿著運動服揮汗的女子，亦或是與壯女們一同扛起樂器的音樂人，萬芳始終如一地真誠。她用她的歌聲與生命告訴我們：接受自己的脆弱，也是一種強壯；學會放過自己，或許才是生命中最溫柔的壯舉。

Team：

Talent：萬芳

Editor-in-chief：Blues To

Creative Direction：Hou Chou、Keira Lu

Photographer：Chuan Zhou

Photography Assistant：Nick Chou、Chen Kai Hsun

Stylist：Xiang Huang 

Makeup：Aga Chen (Backstage)

Makeup Assistant：YoYo

Hair：Pari H

Interview & Text：Hou Chou

Venue：The Howard Plaza Hotel Taipei

Special thanks to Legacy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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