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宋懷桂身穿皮爾•卡丹設計的晚裝，坐在北京馬克西姆餐廳內，攝於1980年代中
（圖片：© 楊凡）
宋懷桂身穿皮爾•卡丹設計的晚裝，坐在北京馬克西姆餐廳內，攝於1980年代中 （圖片：© 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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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博物館的重頭展覽《宋懷桂：藝術先鋒與時尚教母》(Madame Song: Pioneering Art and Fashion in China) 正式開幕，然而這位被尊稱為Madame Song的宋懷桂女士，到底是誰？
雖然擁有一個充滿法式風情的名字Madame Song，宋懷桂卻是一位在中國土生土長的女性。當下說起中國時尚不常被提起的Madame Song，卻是將時尚帶進中國的第一人，而且個性特立獨行率性自我：既是新中國第一位作跨國婚姻的女性、中國藝術的先鋒、後來更成為了將法國時尚帶入共產中國的頭號標誌式人物。這次展覽將展出宋懷桂及丈夫Maryn Varbanov的大量筆記本、日常照片、檔案和藝術雕塑作品，以及宋懷桂珍藏的130套Pierre Cardin設計。這些展品大部份都是由二人目前居住於巴黎的女兒Boriana Song捐贈給予M+博物館，可說是自宋懷桂去世以來，首次鉅細無遺地追溯這位傳奇女子的人生故事。
Above 宋懷桂和她訓練的中國模特在紫禁城拍攝時裝照，攝於1980年代 （圖片：© 楊凡）
宋懷桂和她訓練的中國模特在紫禁城拍攝時裝照，攝於1980年代 （圖片：© 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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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 Song宋懷桂：出身書香世家
1937年在中國出生，18歲進入中央美術學院專攻油畫，父親是民國政府文官，宋懷桂與生俱來的書香味固然一點不足為奇了。1954 年，Maryn Varbanov在北京中央美術學院與宋懷桂相遇，當時他是來自保加利亞的交換生之一，也是解放後第一批獲准進入中國的交換生。21歲的他非常害羞，留著鉛筆粗細的小鬍子，儼然電影明星早年Errol Flynn的瀟灑模樣。
二人漸生情愫後，卻面對著新中國嚴禁跨國婚姻的現實。根據坊間歷史陳述，當時年紀輕輕的宋懷桂採取了非同尋常的措施：她寫了一封信給其時中國首任總理周恩來，請求允許她嫁給一個西方人。幾個月後，恩來才給了答復，在信中表明沒有明文禁止異族通婚，卻同時告誡她可能會遇到的文化問題，並建議她「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文化」。
Above 在第五屆洛桑國際壁掛雙年展上，宋懷桂與她和萬曼的合作作品《構成2001》（1969），攝於1971 年
（圖片： © Marcel Imsand © Photo Elysée, Lausanne）
在第五屆洛桑國際壁掛雙年展上，宋懷桂與她和萬曼的合作作品《構成2001》（1969），攝於1971 年 （圖片： © Marcel Imsand © Photo Elysée, Laus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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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2月，Maryn Varbanov與宋懷桂在北京舉行了結婚儀式，由中央美術學院院長主持，成為了「新中國」的第一對跨國通婚。二人一直在中央美術學院工作，直到1959年才帶著年幼的女兒搬到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
Madame Song宋懷桂：將時尚帶入中國的第一教母
Above 宋懷桂的模特團在巴黎，攝於1985年
（圖片：Benoit Gysembergh via Getty Image）
宋懷桂的模特團在巴黎，攝於1985年 （圖片：Benoit Gysembergh via 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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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後的十多年間，二人以合作藝術家的身份開創了自己的事業。1979 年，他們在巴黎國際當代藝術博覽會（FIAC）上遇到了法國時裝設計師Pierre Cardin，當時Maryn Varbanov在畫廊展出他的幾件立體織物雕塑作品。Cardin當機立斷，買下了整套展品，作為他的個人藝術收藏，並將這些作品送到了他在紐約新開設的Pierre Cardin專門店。而迷人的宋懷桂也獲得了Cardin的注視，並希望由她領頭將品牌帶進中國這個新市場，打下了二人合作的根基。
「宋懷桂：藝術先鋒與時尚教母」展覽現場（圖片由M+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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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rre Cardin其時在歐洲的業務面對下滑的跡象，希望打入中國市場，顯然是要為品牌尋找另一個出口。宋懷桂自1980年底回到北京發展後，成為了品牌的代理人，並籌劃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一個大型時裝騷。然而時尚工業並不存在的80年代中國來說，等於宋懷桂要從零開始建立所有事情。在展覽內播放的一段短片中，宋懷桂親身憶述尋找年輕男女成為模特兒的過程：一開始在街頭找長得好看的年輕人，甚至到籃球場去接觸打籃球的女生（因為她們通常都長得特別高）。後來她更集中在東北工廠去尋人，就是看中了東北人高挑的身型。她也分享道這些年輕人從來沒穿過高跟鞋，一下子都很難適應；不久看著大家都慢慢習慣過來了，彷彿看著一代新的時尚面孔誕生。Pierre Cardin在中國首個時裝騷終順利上演，迎來了來自法國、德國、日本等國際賓客，也為往後中國時尚發展打下了極之重要的基石。
Above 宋懷桂與她的作品《蝴蝶——粉紅色的構思》（1983—1985），攝於1980年代中（圖片：© 楊凡）
宋懷桂與她的作品《蝴蝶——粉紅色的構思》（1983—1985），攝於1980年代中（圖片：© 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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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 Song宋懷桂：東西文化的橋樑
香港資深時尚文化人鄧小宇就曾在個人的博客中憶述與宋懷桂短暫相處的印像：「這位中年女人真是一點也沒有辜負她底上佳的名字﹔她是那種在外國住了幾十年﹐卻仍能保留著東方女性的纖弱和含蓄的女人。頭後面的小髻以及身上那件款式古老的貂皮披肩﹐襯托出一股高逸的氣質﹐完全是多年功力的累積﹐絕不是用投機賺回來的 quick money 就可以在名牌店買到的 instant chic 所能比擬 」。
Above 模特在中國穿上皮爾•卡丹設計的寶塔狀墊肩夾克，攝於1979年
（圖片：Yoshi Takata © Pierre Pelegry）
模特在中國穿上皮爾•卡丹設計的寶塔狀墊肩夾克，攝於1979年 （圖片：Yoshi Takata © Pierre Peleg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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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深受外國文化影響，但宋懷桂卻徹頭徹尾擁抱自身的東方魅力與氣質，日常穿衣打扮將東西方最好最吸引的一面融匯演繹，視野可說遠超越她所身處的時代。1983年，宋懷桂再創下了另一道傳奇－將法黎最紙醉金迷的餐廳Maxim’s 引入北京，馬上就成為了北京最有影響力的品味之士聚腳地。餐廳裡的名人和高端訪客絡繹不絕，其中包括國際電影大亨和時尚界人士，這次M+ 的展覽中，更特地將部份場地彷照北京Maxim’s的華麗設計改造，並展出曾到此一遊的名人錄，當中有不少香港人都熟悉的名子呢。
Above 身穿皮爾•卡丹晚裝的宋懷桂，坐在北京馬克西姆餐廳內，攝於1985年（圖片：© 楊凡）
身穿皮爾•卡丹晚裝的宋懷桂，坐在北京馬克西姆餐廳內，攝於1985年（圖片：© 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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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 Song宋懷桂：自由主義藝術倡導者
除了時尚，宋懷桂在藝術上的貢獻也是不容忽視。除了將丈夫Maryn Varbanov的作品帶進中國，她也專注於掛毯藝術，最令人難忘的作品之一是1974年在巴黎展出的《蝴蝶—莊子的夢》。將不同質地的纖維編織成織物，蝴蝶的形狀也暗示了女性生殖器。這不僅是對當時西方女權運動的認可，也是宋懷桂自由主義的一個標誌。
Above 飾演隆裕太后的宋懷桂在《末代皇帝溥儀》拍攝現場，攝於1986年（鳴謝 Recorded Picture Company 授權使用）
飾演隆裕太后的宋懷桂在《末代皇帝溥儀》拍攝現場，攝於1986年（鳴謝 Recorded Picture Company 授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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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1987年Bernardo Bertolucci在北京拍攝史詩傳記片《末代皇帝》時，宋懷桂也客串了一角。在Bertolucci的建議下，宋懷桂扮演了隆裕太后一角。戲中的皇后服飾給宋懷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為她晚年醉心策劃的《五朝霓裳》時裝騷種下了靈感，力圖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失落的中國歷史服裝在主流時尚界重新站穩陣腳。
Above 模特陳曼齡身穿宋懷桂所藏的皮爾•卡丹晚裝，出演由約翰—保羅•皮特魯斯執導的短片《北京愛人》（2010）
（圖片：© John-Paul Pietrus／
鳴謝中國現代傳播集團）
模特陳曼齡身穿宋懷桂所藏的皮爾•卡丹晚裝，出演由約翰—保羅•皮特魯斯執導的短片《北京愛人》（2010） （圖片：© John-Paul Pietrus／ 鳴謝中國現代傳播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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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宋懷桂的人生故事，也是在側看近代中國的時尚與文化發展；在看似極不可能的環境下創造傳奇，除了要拜宋懷桂本身的魄力，也讓我們看見一個正在發展成形的新社會文化、所能容納的空間與可能性。雖然結尾未必如我們預期，但種下的種子最終開成怎麼樣的果實，未到最終誰也說不準。
《宋懷桂：藝術先鋒與時尚教母》
展期：由2023年7月29日起
地點：M+博物館｜西九文化區博物館道38號視覺文化博物館西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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