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町六號出口前的彩虹地景,是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鄧筑媛與夥伴、在地市議員等共同推動設立,現在已經成為許多人打卡的景點。(Photo: Shao Jou Huang)
Cover 西門町六號出口前的彩虹地景,是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鄧筑媛與夥伴、在地市議員等共同推動設立,現在已經成為許多人打卡的景點。(Photo: Shao Jou Huang)
西門町六號出口前的彩虹地景,是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鄧筑媛與夥伴、在地市議員等共同推動設立,現在已經成為許多人打卡的景點。(Photo: Shao Jou Huang)

對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鄧筑媛來說,印象最深刻還是同婚通過的那天,「因為那天太奇幻了!」她形容:「早上九點、十點開始下雨,越下越大,可是現場的人還是很多,到了兩、三點,法案進入最後三讀敲槌時天已經放晴了,然後有彩虹。」她笑說:「我那天哭得可慘了。」

成功獲選2024年Gen.T新銳先鋒的鄧筑媛,是現任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她自述是內向型的「I 人」,從小不是喜歡挑戰權威的叛逆個性,甚至不是特別熱心,她說:「但如果沒人要去做這件事情,那我會願意去做。」

大學法律系畢業後,多數人直覺就是考律師,鄧筑媛說:「我沒有這種信念,當時滿迷失的。」隨著進入研究所,理解婦運歷史,甚至實際參與苗栗大埔毀田的土地運動,在在形成了鄧筑媛參與平權運動的初衷:「我想做到的是創造生命的改變;如果可以改變體制,就能創造更多人生命中可能的改變。」

2013 年鄧筑媛第一份工作是在立院擔任助理,也剛好見證護家盟誕生:「我看到穿著道袍、牧師服、神父服的人站在一起說要守護家庭,我覺得真是個魔幻時刻!」2016 年法籍教授畢安生墜樓過世引發關注,也成為婚姻平權運動的時機點,原本決定繼續進修的鄧筑媛靜不下心做研究,因緣際會加入婚姻平權大平台,亦即彩虹平權大平台前身。鄧筑媛說:「身為同志,這個運動對我來說始終不單純是別人的事情,但性平運動更多的是你對待人的方式,或這個制度對待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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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筑媛自述是個內向的「I人」,但為了身邊的人仍然站出來試著改變制度。(Photo: Shao Jou Huang)
Above 鄧筑媛自述是個內向的「I人」,但為了身邊的人仍然站出來試著改變制度。(Photo: Shao Jou Huang)
鄧筑媛自述是個內向的「I人」,但為了身邊的人仍然站出來試著改變制度。(Photo: Shao Jou Huang)

不以平等為名,而是尊重

鄧筑媛2018 年曾參與為公投做的焦點團體研調,結果發現多數台灣人竟對「平等」無感:「有個受訪者說,五隻手指伸出來不一樣長,人生哪有什麼公平?」有趣的是,北中南民眾想法不同,但一致認同的價值是「尊重」。鄧筑媛舉例:「台北人尊重彼此想法;台中的尊重有種防衛感,因為你跨過界線,你不知道人家會怎麼樣;高雄人的尊重比較像是互相同理的一種尊重。」

這個研究給了鄧筑媛很大的啟發,她開始思考不一定要以「平等」為名來溝通:「我們要做到的是,讓每個人都有個更自在的生活空間。」若能基於尊重釋出理解,就能改變社會某些對待人的方式,不因性別或同志而有預設性框架、限制或對待,創造出自在的空間。像是同婚通過前,可能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想像「我可以結婚」,但現在可以了。鄧筑媛說:「不管你要結婚不結婚,這件事情是可以的,對我來說,性別平權的重要性就是去打開那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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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婚姻平權的議題曾是每年台灣同志大遊行的重要議題,在過去,婚姻平權曾是每年台灣同志大遊行的重要議題。(Photo: Getty Images)
Above 在過去,婚姻平權的議題曾是每年台灣同志大遊行的重要議題。(Photo: Getty Images)
在過去,婚姻平權的議題曾是每年台灣同志大遊行的重要議題,在過去,婚姻平權曾是每年台灣同志大遊行的重要議題。(Photo: Getty Images)

「沒關係,慢慢來」

既是當事者、也是運動推行者,鄧筑媛早期也會感到憤怒,甚至在臉書跟熟人筆戰:「我的憤怒通常來自身邊的人,對世界我沒有這麼多憤怒,反而會覺得我們來改變、我們來想辦法吧!當然有些是惡意,我們就去想辦法減低這些惡意的影響力。

眼前關於平權仍有努力空間,鄧筑媛說:「當局勢就是沒辦法爭取到所有,當事人會覺得憤怒、會感到委屈,我也有很多這種時候,可是那個衝擊和矛盾會在自己身上。」她表示:「你要找出一個底線和準則不能被侵犯。當找出之後,衝突跟焦慮不會不存在,但會好很多。」例如民法和同婚專法的議題,鄧筑媛舉例:「公投就是沒有過,但這個制度有沒有可能不要對同志跟異性戀有不同的對待?當我們抓出一個想維持的原則、或想改變的原則的時候,你會知道沒關係、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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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筑媛回想婚姻平權法案終於通過的那一天,不斷地下雨,但是所有關心議題的人都不曾散去。(Photo: Getty Images)
Above 鄧筑媛回想婚姻平權法案終於通過的那一天,不斷地下雨,但是所有關心議題的人都不曾散去。(Photo: Getty Images)
鄧筑媛回想婚姻平權法案終於通過的那一天,不斷地下雨,但是所有關心議題的人都不曾散去。(Photo: Getty Images)

你不需要很強硬,但可以很堅定

鄧筑媛第一份工作是擔任尤美女的助理,這段經歷影響她頗為深遠:「當尤美女委員決定一件事情、當你說服她這件事很重要,她就會為這個價值奮鬥到底,我覺得是那種,你不需要很強硬,但你還是可以很堅定的工作狀態跟態度。我也不是站在第一線反抗制度,或是從小就覺得『為什麼要這樣』的那種人,但我還是可以去思考制度如何改變。」

未來鄧筑媛想讓倡議和社會運動變成一種專業:「我們不是用熱忱在犧牲奉獻、也不是志工,『創造改變』這件事情本身是一件專業的工作,我們必須發展出各種工作技能,讓這件事情更可能發生。所以未來是否可以發展成一個系統或體系?或許有天可以更具體,但現在的確還是在發展中的過程。」

簡單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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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4日,在婚姻平權法案正式生效的第一天,同志情侶們終於可以正式成婚。(Photo by Patrick Aventurier/Getty Images)
Above 2019年5月24日,在婚姻平權法案正式生效的第一天,同志情侶們終於可以正式成婚。(Photo by Patrick Aventurier/Getty Images)
2019年5月24日,在婚姻平權法案正式生效的第一天,同志情侶們終於可以正式成婚。(Photo by Patrick Aventurier/Getty Images)

工作之餘,鄧筑媛的壓力都透過充滿爆發力的Crossfit 運動來釋放:「至少在那一刻腦子裡沒有任何事情,做完會有種放空的感覺,當然氣力也放盡、躺在地上,」她笑說:「那個過程對現在的我來說蠻療癒的。」

去年才和太太結婚的鄧筑媛,對未來日子的想像也很簡單:「我想持續做可以改變社會的事,不管是研究或工作,但同時我們就是這社會裡的一般人。我會跟老婆說,我要下班了、我運動完要回家了,然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吃晚餐、吃宵夜,對我來說這樣就好。」她笑說:「很胸無大志!但我現在的人生好像已經不是追求登峰卓越,我的工作已經在追求一些很大的事情,我的人生好像不需要再追求一些太大的事情。」

Credits

採訪: Nicole Hsieh
攝影: Shao Jou Huang
文字: Nicole Hsieh
Nicole Hsieh
Associate Director,Digital and Beauty Managing Editor, Tatler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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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act me: nicole.hsieh@tatleras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