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鑑文學作品打造奇幻世界！美國傳奇設計師Thom Browne：「故事讓服裝不只是服裝！」

這種透過比例重塑經典的堅持，成為Thom Browne美學的標誌。「我想確保我所做的一切，能真正讓人了解我值得存在的理由。」他解釋。「我喜歡玩弄比例，將人們自以為理解的想法，變成他們想不透的概念。」

但在早期，許多人並不理解或接受他的作品。「我覺得有時人們能看出你是否在強行推銷一個連自己也未必真正認同的理念。」他說道。「我認為這是我作品成功的唯一原因；花了將近五年，人們才真正開始注意它，而我認為他們之所以開始關注，是因為他們看到我真的熱愛它，這對我來說非常私人；我覺得這就是專屬於我的創作。」

香港奢侈品精品店Joyce Boutique創辦人Joyce Ma（馬郭志清）是率先認可Thom Browne 創意理念的其中一人。Joyce Boutique 自1970 年代起便成為香港乃至東亞地區時尚零售界的先驅，引領了城市的零售格局。「Joyce 是最早真正接受我的設計的人之一，我認為她是具有遠見的一位傳統商人。對我而言，能夠回到Joyce Boutique，意義非凡。」在Browne 造訪香港的期間，Joyce Boutique 還在全香港共同舉辦一系列的活動，包括限量的量身訂製服務，以及讓時尚愛好者近距離欣賞他最新的走秀作品。

《Tatler》在Thom Browne 置地廣場專櫃的一隅與這位設計師對談，過程中不難看出他對工藝的熱情在這些年來只增不減。Browne 說道：「這一路上發生了許多變化，但我覺得這些變化都很出色，而且始終保持著當初的那份真誠。」他身穿一貫的代表性裝扮――潔白襯衫、開襟毛衣、合身西裝外套、童趣短褲、領帶、黑色皮鞋；有趣的是，他自2013 年起便不再穿長褲。「當我開始創作後，我總覺得如果連我都不穿上自己的作品，又怎麼能期望別人會想穿呢？」

Browne的演變方式微妙但富有深意。每個系列都呈現出不同的比例，以及對核心美學的詮釋，總是「從剪裁的視角出發，讓經典形象變得有趣」。Browne 並不尋求劇烈的改變，而是將新的觀點建立在他既有的準則上：從大學獲得的靈感、學院風格，以及對運動的熱愛。然而，他也迅速指出他的系列作品所要呈現的遠不只是一種輪廓。他表示：「讓我們所有人對未來感到興奮的是，這個系列擁有的不只是非常單一的想法。」

在Thom Browne 的世界裡，剪裁是起點，敘事是媒介，奇思妙想是體驗，因此他的系列作品總是充滿豐富的敘事性。他的靈感變化令人出乎意料，例如2014 年春夏女裝系列就是受到1500 年代的啟發，而在2018 年春夏男裝系列中引進裙裝，則是受到Virginia Woolf 的性別小說《奧蘭多》（Orlando）的影響。

此外，挪亞方舟和200 年後的奧運會則分別為2020 年秋冬男女裝系列，以及2021 年春夏男女裝系列帶來靈感。「當你將系列作品與故事背景相融，一切會變得格外有趣。」他解釋。「故事能為服裝增添趣味，讓服裝不只是服裝。」

這位曾三度榮獲美國時裝設計師協會（Council of Fashion Designers of America，CFDA）頒發「年度最佳男裝設計師」殊榮的美國設計師，經過十多年在戲劇化的夢幻舞台中展示精緻剪裁後，終於在2023 年秋冬首度登上巴黎高級訂製服舞台。對Browne 而言，成衣和高級訂製服的設計方式並無不同：「我的創作方式與所有系列相同。在想法上沒有太大差異，雖然層次不同，但方法是一樣的，故事也是一樣的。」他說道。「我希望人們能看到我作品的品質。對我來說，部分最時尚的東西，也就是時尚中最重要的部分，無非是把時尚本身做到極致。」

在2024 年秋冬男女裝系列中，Browne 以Edgar Allan Poe 於1845 年創作的《烏鴉》（Raven）為靈感，在其招牌剪裁中融入更為深邃但依然充滿奇幻想像的元素。延續他在首次高級訂製服系列中所展示的技術，該系列呈現出經典結構與扭曲輪廓的融合設計，例如搭配黑色鉛筆裙的拼接粗花呢大衣，以及重新詮釋的禮服，展現了工作室對傳統風格的創新演繹。在白雪覆蓋的地板和一棵披掛黑色羽絨服的大樹的映襯下，部分服裝呈現出雕塑般的設計，彷彿逐漸脫落的羽毛，喚起人們對烏鴉換羽的意象。

這些時裝秀是Browne 揮灑創意時不可或缺的一環。談到2024 年的秋冬秀時，他表示：「在七月的高級訂製服時裝秀上，我真正想頌揚的主題是奧運，藉此讓大家知道體育對我來說是多麼重要的靈感來源。」鑒於高訂系列大秀相當於時尚界的奧運盛會，這場秀可謂盛況空前。該系列向歷史悠久的奧運會致敬，登場時距離巴黎奧運開幕只剩不到一個月。

模特兒穿梭在近乎全白的場景，並擺出經典運動員的姿勢，俏皮地顛覆觀眾的期待。Browne 打破常規，以創新手法運用通常只用於打版的平紋細布，將基本布料轉化為高級訂製服的優雅畫布，來強調「半成品也能造就美麗」的理念。

網球裙和綁帶運動靴等運動元素，與誇張的晚禮服完美結合，展現出他將正式與俏皮融為一體的獨特風格。模特兒穿著銅色、銀色和金色的運動外套，致敬奧運的榮耀，並將整場秀推向高潮。

Browne 的複雜設計和成熟的剪裁工藝，有時會讓人們過度分析及過度理性討論他的作品。不過現年59 歲的他表示，他只是選擇不去理會這種誘惑。「我只是做我自己喜歡的事，並且忠於自我。」他說道。「我從未想過自己應該做什麼，我只是憑直覺去做我想做的事。」

他也是紅毯上的寵兒。Thom Browne 將高級訂製服的風格融入Met Gala 的主題， 近年來為Solange Knowles、Cardi B和Gigi Hadid 等多位巨星打造了多個令人難忘的造型。談到為名人設計服裝時，他表示：「總覺得這更像是一段良好的關係，而不僅僅是為了生意。」

當然，他對Met Gala 懷有個人情感，因為他的長期伴侶Andrew Bolton 正是大都會博物館的首席策展人。提到2025 年的主題《超凡風範：訂製黑人風尚》時，Browne 說道：「我很喜歡Andrew 策劃這場秀的想法。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大膽、非常知性，並且可能是極具挑戰性的一場展覽。他的工作表現非常出色，我覺得他是時尚界最重要的人物，而且我很喜歡他在時尚界中引入這些驚人的理念。」Browne 準備好迎接翌年活動的造型要求了嗎？「我喜歡為這個展覽付出，因為這是我讚揚Andrew 作品的方式。」他說道。

Browne 的毅力以及使他成為美國當代重要設計師的特質，或許就藏在他的願景裡。他期望打造出一個能讓所有人在千篇一律中找到個性的世界。不論是在名人身上或在現實生活中，選擇穿著Thom Browne的人都能被一眼認出，但又能表現出與眾不同的個性。「我喜歡整齊劃一的概念，而且我確實感覺能在這種一致的風格中看到個性，這是我創作的核心之一。」他說道。在現今這個崇尚新穎而非一致性的產業中，在設計師努力對抗演算法的時代裡，Thom Browne 這個品牌靠著專注如一，熬過了時間的考驗。

作為CFDA 的主席，Browne對年輕設計師的培育付出極大的心力。他的首要目標是確保「下一代的成功，不只是為其他公司設計的設計師，而是真正靠自己成功的獨立設計師。我認為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對新進設計師的建議很簡單：不要想一步登天。「有時候年輕設計師沒有意識到這條路會有多艱難，要花費多少時間。多數情況下，並非設計出作品就能立即獲致成功，必須真正設計出非常非常出眾的作品才行。」他強調。「這取決於個別設計師能否創造出夠重要、可持續發展，而且高品質的作品。因為人們真正感興趣的永遠是品質。」

隨著品牌邁向下一個十年，Browne依然專注於在堅守核心價值，同時持續突破自身工藝的極限。「我們就是盡可能做到最好，讓你感覺這一切依然忠於初衷。」

This story was originally written in English by Cherry Mui and published on December 21, 2024.

Cherry Mui於 2024 年12月21日發表本文，請按此瀏覽英文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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