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傳奇海洋學家Sylvia Earle：90歲仍在深潛的「深海女王」

此後，Earle逐步建立起令人矚目的學術成就──她先後任職於哈佛大學和加州科學院，並成為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首位女性首席科學家。她撰寫了250餘篇科學研究著作，並獲得32個榮譽學位。但這位學者始終銘記著一條樸素箴言：「著名生物學家Louis Agassiz曾說過：『研究自然，而非書本』——大自然才是最偉大的導師，無出其右。」

這正是Earle始終實踐的信條。在珊瑚園丁組織（Coral Gardeners）位於閣骨島與閣谷島之間的新保育區海域，我們有幸見證她與創始人Titouan Bernicot共同潛水的實踐身影。這位27歲的法國青年於2017年在法屬玻里尼西亞創立的非營利組織，已建立起全球最具創新性的珊瑚礁修復計劃，在勞力士「保護地球・恆動不息」計畫的支持下，每年成功培育數萬株珊瑚。

2019年啟動的「保護地球・恆動不息」計畫長期致力於支持全球環保先鋒，包括探險家、科學研究機構與環保企業家。在海洋保護領域，該計劃著重投入珊瑚礁修復、海洋科學研究及生物多樣性熱點保護，除珊瑚園丁外，更包括Earle創立的「Mission Blue（藍色使命）」全球倡議——這項旨在保護「Hope Spots（希望熱點）」生態關鍵海域的計劃，正與眾多前沿組織共同推動海洋保護變革。

置身水下時，Earle便成了好奇的探索者。每當發現值得關注的事物，她的眼神就會透過潛水鏡閃閃發亮。 「她每前進半米就會停下來觀察，」Bernicot後來打趣道，「她總能注意到我們都忽略的細節——一處岩縫、一隻海綿，或是一簇海綿。雖然這四年來我經常在此潛水，但跟隨她探索時，整片海域都煥發出初次相見的新奇感。」

「這些都是奇蹟，」Earle認真地回應道，「地球本身就是一個奇蹟——當你思考生命如何誕生時，當你觀察樹上的葉片或泥土中的蚯蚓時，便會發現每個生命都是奇蹟。它們如何度過晝夜？以什麼為食？能存活多久？會思考嗎？甚至⋯它們是否懂得幽默？」

多數人隨著年齡增長而放慢腳步，但Earle卻截然不同。她每年有超過320天奔波於全球各地——演講授課、潛入深海、會見科學家、向各國領袖建言、協助氣候變遷前線的社區工作，探索大多數人無緣無故得見的海洋祕境。但她從不認為這些旅程只是簡單的"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本質上，（我所到達的）始終是同一個地方：就是這個地球，我們唯一的家園，」她說道，「無論去往何處，你總能發現那些熟悉的生命脈絡——樹木雖異卻同源，飛鳥屬於相同的科屬。就像這次在泰國登船時，我注意到鹽沼中佇立著雪白的鷺鳥，那景象恍若故鄉——因為佛羅裡達也有白鷺，這裡也有，世界各地都有。看似我去往不同地點，其實始終在同一處：我們的家園。 」

Earle始終將地球視為一個完整的生命系統。在她眼中，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南大洋和北冰洋是相互連結的整體水域，塑造著全球的生命形態。 「海洋本就是一體相連的，」她強調道，這認知源自於數十年來對全球洋流運動、物種遷徙及人類活動所產生連鎖效應的觀察。

儘管心懷赤誠，Earle的科研之路並非坦途。作為一名女性，她曾被告誡成為科學家的夢想不切實際。 「當時社會期待我結婚生子、操持家務。若真想追求冒險，頂多當個教師、護士或空乘——但絕不可能成為飛行員或醫生。那個年代，女性根本不被允許從事這些職業。」

但她拒絕放棄： 「若心有所向，就別讓他人偷走你的夢想」。這份堅定引領她創下多項先驅成就，包括1964年以29歲之齡，成為印度洋科考遠徵隊70名男性學者中唯一的女性。 「雖然參與六週的海上考察被視為非凡之舉，但是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她回憶道，「我是以科學家身份參與工作，而非以女性的身份。」

1979年，Earle創下無繫繩單人深潛世界紀錄，她身著加壓潛水衣下潛至381公尺的海底深淵。對海洋的熱愛和使命感，更促使她在2009年創立「Mission Blue（藍色使命）」計劃。

她與勞力士的淵源始於另一項開創性壯舉：1970年的「the Tektite II」計劃。當時Earle率領全女性團隊完成為期兩週的水下居住實驗，期間獲贈一枚Lady Datejust腕錶，從此這枚時計便成為她日後無論水上水下的忠實夥伴。 1982年，品牌為表彰她在海洋探索與保育領域的非凡成就，正式邀請她擔任勞力士代言人。 2014年起，勞力士開始支持「Mission Blue（藍色使命）」計劃，推動「Hope Spots（希望熱點）」從最初的50處擴展至如今的168處，覆蓋5500萬平方公里海域，助力聯合國「在2030年之前保護30%全球海洋」的目標。其中如印尼努薩佩尼達海洋保護區等「Hope Spots（希望熱點）」已在去年實現保護升級，其餘站點也在這項全球倡議的推動下逐步完善保護體系。

「我珍惜與勞力士的合作，因為我們共享著同樣的信念——改變迫在眉睫，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但是只要善用人類的力量，就能力挽地球生態的頹勢。」Earle邊說邊抬起手腕，展示她此行始終佩戴的兩枚勞力士腕錶：左腕的勞力士蠔式恆動日誌型（Oyster Perpetual Datejust）與此行的勞力士蠔式恆動日曆型（Oysterster Perpetual Date）。 「我欣賞的不僅是時計的精湛工藝與美學造詣，更是品牌追求卓越的價值觀——無論在運動、音樂、科學還是環保領域，都堅持支持那些推動人類進步的力量。2009年創立『藍色使命』時，勞力士就是『希望熱點』計畫最早的支持者。」

Earle時常強調一個事實：「海洋為地球大氣提供了超過半數的氧氣。歷經數億年才形成的生命支持系統，如今正面臨數十年破壞帶來的危機。」然而她絕非消極的悲觀者，而是以行動呼籲：「每個人都該自省：我能貢獻什麼力量？我真正關心什麼？我能促成哪些實質改變？」我能促成哪些實質改變？

她指出，即使只是清理海灘垃圾這樣簡單的行動也能帶來改變，因為微小善舉往往能引發連鎖效應。「當你看到有人在做正確的事——或許會想加入其中。就像戰爭會引發更多暴力，善意同樣具有感染力。積極的行動能創造正向循環。」

Earle認為人們對環境議題的重視程度仍遠遠不足：「根本原因在於認知不足。只有當人們真正理解保護自然的意義——不僅為了生態環境本身，更關乎人類存續與發展——改變才會發生。地球繁榮，人類才能繁榮。我們破壞得越多，就越將自身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不過，Earle認為人類正處於一個關鍵轉折點：現在我們能清晰認知自身造成的破壞，也具備在充分科學依據下做出不同選擇的能力。過去破壞發生時，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科學方法來評估其影響；如今衛星可以從太空觀測珊瑚白化，水下機器人可以近距離監測珊瑚蟲。 「我們既有破壞的能力，也有修復的力量，」她說，「但一切都始於認知。」

她引用已故英國靈長類學家Jane Goodall提出的四大希望之源：人類智慧、人類意志、自然復原力與新生代力量。 「人類智慧具有獨特優勢：我們掌握著其他生物無法企及的認知。科技是把雙刃劍，但能賦予我們保護與行動的能力。人類意志驅使我們守護彼此、傳承過去與未來。自然具備驚人韌性：雖然遭受重創，仍保有存活與復甦的能力。而當代青少年掌握的知識已遠勝的知識已遠勝於我遠勝。

但她強調，樂觀必須與行動並行。 「五十年後回望此刻，我們或將慶幸『幸好及時作出正確抉擇』；亦可能懊悔『當初未能完成應盡之事』。亟需改變的並非自然，而是人類自身。 」

六十餘載投身海洋探索與保育的生涯，厄爾始終實踐這套哲學，身體力行著她畢生倡導的變革。年屆九旬的「深海女王」仍保持每年320餘天的行程：潛水、教學、堅守信念、持續重塑全球海洋保護格局——生動詮釋著年齡從不是執著追求永恆熱忱的障礙。

Under the Same Sky

Tatler深信真正的奢侈在於守護：為子孫後代留存世間至美。以文化傳承、社群凝聚與創意革新為指引，「Under the Same Sky」系列記錄著那些傾力守護地球健康的實踐者故事。這些無畏的探險家、科研機構、企業家與環保組織均獲勞力士「保護地球・恆動不息」計畫支持，我們榮幸能分享他們的創新理念──這些或許將維繫地球生命存續的智慧結晶。這既是我們共同的承諾，也是對地球恆久宜居性的永恆守護：歷久彌新、至關重要、生生不息。

原文轉載自Annabel Tan撰寫的英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