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张翠琳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亚洲女性健康全球中心创办主任
张翠琳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亚洲女性健康全球中心创办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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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对女性健康的投入与研究不断加强，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下属的亚洲女性健康全球中心正助力新加坡成为该领域的领先枢纽。创办主任张翠琳教授向我们分享了这一愿景背后的科研使命与雄心，探讨为何亚洲女性健康研究至关重要。
今年5月，在新加坡举办的亚洲公益峰会上，一场关于女性健康创新的小组讨论吸引了众多听众，这标志着关于“亚洲女性健康”的探讨已迈入新阶段。该环节由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NUS Medicine）下属的亚洲女性健康全球中心（GloW）主办，汇聚了来自盖茨基金会、世界经济论坛（WEF）及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代表。
GloW的创办主任、新加坡国立大学女性健康讲席教授张翠琳代表中心出席了小组讨论，并在接受Tatler专访时表示：“我很高兴看到女性健康已成为主流医疗保健对话的核心议题……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次确保研究势头得以持续的绝佳机遇。”
然而，全球医疗研究中深层的结构性失衡凸显了这一举措的紧迫性。根据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26年女性健康创新雷达》报告，在2016年至2024年间，针对女性影响最严重的十大健康状况所拨付的研究经费中，仅有20%用于专注于女性健康的计划。除了女性特有疾病外，2016年至2025年间，仅有16%的科学出版物和不到3%的临床试验聚焦于女性。这导致医学证据基础往往未能充分考量女性的生理差异。
这种严峻的研究鸿沟正是GloW成立旨在解决的问题。为了引领这一科学变革，张翠琳凭借其深厚的学术背景掌舵该多学科中心。在三年前受邀加入新加坡国立大学之前，她曾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工作14年，担任女性与儿童健康方面的临床与转化研究的高级研究员。这些丰富的履历直接为她对GloW的战略领导提供了有力支持。
Above 弥合长期的科研差距，有望重塑女性在生命各个阶段的健康状况与生活质量
弥合长期的科研差距，有望重塑女性在生命各个阶段的健康状况与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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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主任职务外，她还领导着亚洲生殖长寿与平等中心的群体健康研究计划，并在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彭博公共卫生学院担任兼职教授，发表了300多篇经同行评审的学术论文。这一巨大的学术影响力为GloW搭建了通往全球合作者的桥梁，确保了中心的方向建立在严谨且全球公认的证据之上。
张教授认为，女性健康长期被忽视，源于该领域定义的局限以及传统研究方法的偏颇。她解释道：“传统观念往往将女性健康主要限制在生殖和怀孕范畴，而缺乏一种更具整体性的视角。”此外，几十年来临床试验多以男性生理学为中心，部分原因正如她所言，是为了“规避与激素波动相关的复杂性”。她强调，这些因素均可能影响试验结果的客观性。
即使在传统的生殖健康领域，女性健康的深远意义也常被误解，因为其影响远不止个体，更关乎未来世代。张教授指出了相关研究：母亲怀孕期间的健康状况与子女的长期健康密切相关。她解释说，怀孕过程几乎像是一种“压力测试”，能够揭示女性对慢性疾病的易感性，从而影响整个家庭数代的健康状况。她说：“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女性健康对实现健康长寿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女性自身，更关乎她们的子女、下一代乃至整个家庭的福祉。”
为了系统地弥合这些鸿沟并解决女性在生命各阶段的健康需求，GloW的研究框架超越了传统边界，涵盖五大领域：心脏代谢健康、生殖健康、衰老与长寿、心理健康与福祉，以及癌症筛查与预防。其工作遵循三个广泛原则：对女性健康领域采取整体观、采用贯穿生命全周期的视角，以及将重心从治疗转向预防。
Above 张翠琳教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研究生毕业晚宴上发表致辞
张翠琳教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研究生毕业晚宴上发表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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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种综合研究方法扩展至世界舞台，需要进行大规模的结构性调整，将女性健康提升为全球首要任务。张教授强调，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女性健康联盟正是推动这一变革的关键载体。该倡议于2024年1月启动，获得42家机构的5500万美元初始认捐，通过多部门协调投资，标志着转折性的关键一步。
随着该倡议发布，世界经济论坛与麦肯锡健康研究院合作的报告《弥合女性健康鸿沟：改善生活与经济的万亿美元机遇》中提出了该领域被引用次数最多的统计数据之一：与男性相比，女性平均一生中有25%的时间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状态。报告估计，若能弥合这一鸿沟，到2040年，每年可为全球经济贡献超过1万亿美元的价值。
张教授指出，尽管全球正开始关注女性健康并投入资金，但眼下的挑战在于确保这种势头能转化为更扎实的科学证据，而非仅仅是提高公众认知。她表示：“我们需要证明这些关于女性健康的发现是有严谨科学依据的，而不仅仅是某种假设。”同样重要的是，她补充道，必须确保亚洲女性处于这些研究解决方案的中心。
Above 日益增长的亚洲女性健康议程，正在帮助研究人员建立更具代表性的科学数据基础
日益增长的亚洲女性健康议程，正在帮助研究人员建立更具代表性的科学数据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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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的亚洲视角与深度研究
对于张教授而言，基础生物学是开展亚洲女性健康研究最强有力的论据。即使两名分别来自亚洲和高加索地区的女性体重与BMI相同，其身体组成也可能截然不同。她解释道：“亚洲女性通常体脂率较高，精瘦肌含量较少。”这种隐性脂肪的存在极大改变了糖尿病风险，甚至影响了肥胖的定义方式。
亚洲女性与高加索女性在葡萄糖和胰岛素的代谢方式上存在差异，这意味着针对特定群体开发的诊断标准，如在亚洲人群中发病率极高的妊娠期糖尿病，往往无法直接照搬应用。有鉴于此，GloW的研究人员正在牵头进行一项名为“孕前妊娠期糖尿病的病因与预测”的活跃研究。该研究利用了护士健康研究II期项目、美国国家儿童健康与人类发展研究所领导的胎儿生长研究，以及新加坡两项长期出生队列研究的数据：新加坡生命起步研究（GUSTO）和新加坡孕前孕后母婴长期健康研究（S-PRESTO）。
通过比较这些数据集，研究人员正在探究在西方人群中识别出的风险因素是否同样适用于新加坡的亚洲女性。
在诊断之外，GloW还在研究如何将常被视为心血管健康黄金标准的“地中海饮食”原则，根据亚洲的食材、饮食文化与饮食习惯进行改良。张教授强调：“我们不能将其他群体的研究发现直接推广至亚洲人群。我们需要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高质量的循证数据。”
考虑到亚洲的人口基数与疾病负担，这一需求显得尤为迫切。尽管亚洲人口占全球约60%，但专门致力于女性健康研究（特别是针对亚洲群体）的中心数量依然相对较少。在张教授看来，这为改善该区域女性从心脏代谢疾病到宫颈癌等各类可预防疾病的健康状况，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从科研成果到社会深远影响
构建亚洲女性健康证据的雄心早已延伸至GloW的研究范围之外。今年1月，女性健康影响追踪（WHIT）平台的管理权正式转交给GloW。该平台由世界经济论坛与麦肯锡健康研究院合作开发，是全球首个可公开查阅的、旨在衡量女性健康鸿沟弥合进展的平台。它追踪跨国的健康成果与护理服务缺口，以2024年为基准衡量年度进展。
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院长张永星教授在交接声明中表示，学院将以WHIT现有的基础为依托，将其打造为面向决策者、临床医生、研究人员及公众的长期资源。他还强调，国际间的协调一致至关重要。张翠琳教授对此表示赞同，她认为未来的工作需要“我们的生态系统内，来自流行病学家、临床医生、数据科学家、经济学家等多学科的协同努力”。对于本次采访，她将雄心概括得更为简洁：“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运营平台，更重要的是提升它的水平，扩大它的影响力。”
张教授坚信GloW之所以能获得WHIT的管理权，得益于多年的积淀。早在女性健康成为全球优先议题之前，新加坡国立大学便已在这一领域进行了投入，并得到强大的机构支持、国际公认的研究声誉以及包括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在内的合作网络助力。“新加坡还具备独特的地理政治与经济优势，这是我们不容忽视的，”她说。张教授认为，凭借在医学、工程及商业领域的深厚积淀，新加坡非常适合成为全球女性健康领域的领导者。
该合作网络于2025年3月进一步强化，正式启动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与哈佛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女性健康倡议。通过整合美新两国的数据，该伙伴关系正构建目前规模最大的亚裔及美籍亚裔女性队列研究之一，并设立了专门针对该领域早期研究人员的奖学金。
Above 张翠琳教授正致力于推动一种更具包容性的女性健康研究方法，切实关注亚洲女性的特有需求
张翠琳教授正致力于推动一种更具包容性的女性健康研究方法，切实关注亚洲女性的特有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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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亚洲与她曾工作生活二十余年的美国在女性健康态度上有何差异时，张教授以更年期为例。她观察到，在美国，女性更倾向于积极寻求缓解症状的方法并获得相应治疗。然而在亚洲大部分地区，更年期仍被视为过于隐私的话题，导致许多女性无法获得她们需要的关怀。
尽管新加坡国立大学卫生系统正在扩大相关努力，但该区域能够管理更年期症状的专门诊所依然罕见。GloW目前正拓宽更年期的探讨维度，不仅关注潮热与记忆力衰退等常见症状，还深入研究其对血管健康及体重的影响，同时探索饮食与运动的辅助作用。她强调：“我们希望从科学研究的视角深入了解更年期与围更年期，旨在提供更多循证数据以帮助女性改善生活。”
张教授对日益增长的投资者兴趣倍感振奋，尽管她认为目前的资金规模相较于巨大的机会仍远远不够。她说：“流入女性健康的资金确实增加了，但与针对男性健康的研究相比，仍存在很大缺口。”她认为，将研究转化为现实社会影响，需要学术界、资本与产业界建立更紧密的联系。“随着研究深入，我愈发感受到资本的重要性。资本注入将带来显著改变，特别是在创新、科研转化以及应用研究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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