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光下翩然起舞的簡珮如,宛若一隻翩然飛舞的鳳蝶般、美麗動人。(Photo: Debbie Kuo)
Cover 在陽光下翩然起舞的簡珮如,宛若一隻翩然飛舞的鳳蝶般、美麗動人。(Photo: Debbie Kuo)
在陽光下翩然起舞的簡珮如,宛若一隻翩然飛舞的鳳蝶般、美麗動人。(Photo: Debbie Kuo)

沐在春陽之下的旅美舞蹈家簡珮如,隨著心中的節奏如蝴蝶般翩然起舞。恰恰在三月邁入40 歲的她,自在從容,如一朵嬌豔盛開的花,把自己活成了最好的樣子。

看著簡珮如拖著行李箱輕盈地踅進攝影棚,親切地與大家打招呼時,我的腦中不禁揚起了英國詩人拜倫的《她走在美的光影裏》(She Walks in Beauty)的詩句:

她走在美的光影裏,好像
無雲的夜空,繁星閃爍;
明與暗的最美的形相。
凝聚於她的容顏和眼波,
融成一片淡雅的淸光。

一回到台灣便欣然接受Tatler訪問拍攝的簡珮如,此刻好似春風之中輕舞翩翩的一只黑色鳳蝶,巧笑倩兮,語聲輕柔,面對我們的各種提問,她是如此坦然自持,舉手投足都讓人怦然心動。然而,當她妝髮造型完成,在攝影師的指導之下,兀自攀爬上桌。彈指瞬間,全室彷彿燈光全滅,只剩下一盞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魔法就此而生。

只見她如神靈上身般,將專注力從眼耳鼻舌身心蔓延至手臂、指頭、大腿、足尖……以至於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個動作,都如此讓人屏息以待,不可置信,現場每個人的眼中腦中心中皆充滿無限衝擊!這才體會到她的「可畏與可敬」!因為每當簡珮如進入舞蹈的異次元之時,她就如同神人般地存在於所有的空間維度,其能量與氣勢強大到讓人無法抵禦,魅力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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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說是舞蹈選擇了我

洋洋灑灑的驚豔履歷,背後全都指向孕育出偉大之初的那個願望之芽,究竟簡珮如是何時意會到自己終將走向舞蹈家這條路的?她眼波流轉,時光瞬間回到八〇年代末,五歲的簡珮如正在家人面前盡情舞蹈,一如35 年後的站在千萬個觀眾之前,佇立於聚光燈之下的她。「我真的從小就很愛表演。從小到大,我的母親總是鼓勵我、支持我,自國小開始,國中、高中、大學,只要在台灣,我的每一場舞蹈表演,爸媽幾乎每一場都沒有缺席。母親甚至還會組織扶輪社、獅子會的親友團搭乘遊覽車前來觀賞。」母親的大力支持的確是簡珮如堅持舞蹈多年的底氣,但最初命定的那一刻,卻是她自己的決定。「沒錯!當初是我自己跟母親爭取要去學跳舞的,與其說是我選擇了舞蹈,倒不如說是舞蹈選擇了我!」原來,這便是藝術家與藝術之間雙向奔赴的最高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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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桃園的簡珮如(PeiJu Chien-Pott),是美國知名的華裔舞蹈家。(Photo: Debbie Kuo)
Above 來自桃園的簡珮如(PeiJu Chien-Pott),是美國知名的華裔舞蹈家。(Photo: Debbie Kuo)
來自桃園的簡珮如(PeiJu Chien-Pott),是美國知名的華裔舞蹈家。(Photo: Debbie Kuo)

但舞蹈對於簡珮如而言,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抑或是後天堅持的淬礪呢?她忖思片刻說:「我認為自己很幸福的一點,是母親天生賜予我一副柔軟的筋骨,身形比例都非常適合跳舞。但後天我也很有福氣,生命中充滿貴人,給予我諸多的引導,一直給我挑戰。加上我自己的個性就是非常不服輸,很愛一直一直……拚搏下去。只要老師說,依照我的條件一定能做得到,我就會不斷地努力,不管再多痛多難我都會忍耐。練習的時候難免會破皮受傷不舒服,但神奇的是,只要我進到排練室、上到舞台,一切疼痛就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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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出色的舞姿,簡珮如受到國際的認同,加入了瑪莎葛蘭姆舞團,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Photo: Debbie Kuo)
Above 憑藉著出色的舞姿,簡珮如受到國際的認同,加入了瑪莎葛蘭姆舞團,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Photo: Debbie Kuo)
憑藉著出色的舞姿,簡珮如受到國際的認同,加入了瑪莎葛蘭姆舞團,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Photo: Debbie Kuo)

由於長期受到瑪莎葛蘭姆舞團的訓練薰陶,簡珮如完全以全身心去感受情緒與情感,再以肢體去描摹更深沈的宇宙:「只要上了舞台,我的另一個自我就會跳出來了。我彷彿好像身處於一個黑洞之中,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存在。但也因為如此,我反而可以感受到最深的自己,沈浸在那樣的故事、音樂或是情緒之中,和舞蹈合而為一。」簡珮如説:「我覺得那個忘我的境界,就是一個舞蹈家最幸福的時刻!」

希望能夠永遠跳下去

天才如她,頂著「在世最偉大的現代舞蹈家之一」的光環,會感覺自己肩負著重大的壓力嗎?簡珮如回道:「我最大的壓力是擔心讓人失望。」什麼!已是如此成功的舞蹈家的她,竟會害怕讓人失望?「不是說因為怕表演不好,而是怕我沒有繼續走下去這條路,」她繼續說道,「因為看到很多舞蹈家到了某一個階段就停止跳舞,可能離開這個舞壇,我會很擔心,如果我也如此,那麼一路以來支持我的人,會因此而失望。我真的希望能永遠地跳下去。」

雖然她也自承自己的身體如同車輛的引擎不斷在耗損,而今的她只能更有計劃、更聰明地讓自己這些年拚搏的舊傷不要惡化。同時在精神上,簡珮如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心可以更加地自由地訴說自己的故事,而不是像之前在瑪莎葛蘭姆舞團時,必須去演繹別人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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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簡珮如來說,最大的壓力來源是害怕自己有一天無法繼續走舞蹈的路。(Photo: Debbie Kuo)
Above 對簡珮如來說,最大的壓力來源是害怕自己有一天無法繼續走舞蹈的路。(Photo: Debbie Kuo)
對簡珮如來說,最大的壓力來源是害怕自己有一天無法繼續走舞蹈的路。(Photo: Debbie Kuo)

説自己的故事 跳自己的舞

就像年底即將推出的舞作《Madame Butterfly》這齣為了致敬歌劇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逝世100週年而創作的舞碼一樣,簡珮如說:「我不會如歌劇一樣去詮釋這個故事。而是以女主角個人所承受的內心故事出發。講她如何遇上這位美國大兵男主角,接著滿心戀愛的感覺,終於結婚,然後便是無止境的等待,一直期待卻一直等待,終於等到失望來臨,結局是令人心碎的自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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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簡珮如開始嘗試在舞蹈之中訴說屬於自己的故事,而非單純的去演繹他人所編排好的舞碼。(Photo: Debbie Kuo)
Above 近幾年,簡珮如開始嘗試在舞蹈之中訴說屬於自己的故事,而非單純的去演繹他人所編排好的舞碼。(Photo: Debbie Kuo)
近幾年,簡珮如開始嘗試在舞蹈之中訴說屬於自己的故事,而非單純的去演繹他人所編排好的舞碼。(Photo: Debbie Kuo)

聽著簡珮如娓娓道來悲劇女主角「蝴蝶夫人」的心路歷程轉變,已經讓人無比期待她會如何在舞台上化身演繹。然而,在現實生活中的失望與挫折,難道不會讓簡珮如備受打擊嗎?她想起之前曾和一位希臘編舞家合作,因為他的方式與她一向所受的訓練方式大相徑庭,「瑪莎葛蘭姆技巧講求的是強烈的收縮和釋放,肌肉的拉扯和釋放,有著強大的控制性的張力。但那位編舞家的風格卻是極度放鬆的狀態去表現,當時我的感受是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就是必須將自己所學一切拋開完全不能使用。最後我只能用力一跳,讓自己把那個動作放鬆地甩出來。但這一段舞,我卻是在練舞室裡磨了非常久,脖子與頭不斷甩動的練習讓我非常不喜歡。」讓一向是認真好學生的簡珮如至今仍不禁任性喊道,「我真的很討厭!」説完自己也笑了。因為即使如此,她最終還是勉強自己完成了考驗。使命必達的拚命女郎個性,依舊制約著她,勉勵自己能夠繼續突破,做到最好。

我想要看到舞者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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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技巧,簡珮如更期望能在舞蹈演出之中看見舞者的心跳、靈魂,了解他們內心的想法。(Photo: Debbie Kuo)
Above 比起技巧,簡珮如更期望能在舞蹈演出之中看見舞者的心跳、靈魂,了解他們內心的想法。(Photo: Debbie Kuo)
比起技巧,簡珮如更期望能在舞蹈演出之中看見舞者的心跳、靈魂,了解他們內心的想法。(Photo: Debbie Kuo)

2023 年簡珮如再獲殊榮,從紐約貝西獎的「傑出表演者」得獎者晉身成為貝西獎的評審。這份尊崇對於簡珮如而言不僅有著驕傲也有著深重的責任。「其實現在舞蹈的發展已經非常多元化了,在網路上你可以看到各式各樣不同的舞蹈表演與資訊。新一代的舞者可說百花齊放眾家爭鳴,但我想看到的舞蹈表演不是『炫技』。我對於單純技巧的展現已沒有太大的興趣。我想要看的是一個舞者的內心:我想要看到他們的心跳,看到他們的靈魂。」簡珮如自認曾經也有年少輕狂只專注技巧的時候,她剛進瑪莎葛蘭姆舞團那年,團內的排練總經理對她說,「珮如妳是個很好的舞蹈員,因為妳的身體素質和在北藝大的訓練都非常優秀,但妳必須要想,如何才能進階成為藝術家。」簡珮如把良師的忠告聽進心裡去了,而今成為舞蹈老師與舞獎評審的她,發自內心地叮囑新世代的舞者:「多聽、多看,不一樣的繪畫,不一樣的音樂……加強自己的敏感度。最重要的是,當你跳舞時,你的身與心要是一致的,一定要動腦,當你舞動的時候腦中要有畫面、有聲音去引導你,而不是盲目的跟從。我認為一位優秀的舞者最需要具備的特質就是:專注、自律, 還有開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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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簡珮如開始起舞,很難不被她的舞姿給吸引,從中體驗到她對舞蹈的專注。(Photo: Debbie Kuo)
Above 當簡珮如開始起舞,很難不被她的舞姿給吸引,從中體驗到她對舞蹈的專注。(Photo: Debbie Kuo)
當簡珮如開始起舞,很難不被她的舞姿給吸引,從中體驗到她對舞蹈的專注。(Photo: Debbie Kuo)

如花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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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經是世界知名的舞者,但簡珮如仍然十分的拼命,努力練習,期望能在舞台上永遠展示最美好的一面。(Photo: Debbie Kuo)
Above 儘管已經是世界知名的舞者,但簡珮如仍然十分的拼命,努力練習,期望能在舞台上永遠展示最美好的一面。(Photo: Debbie K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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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珮如用普契尼的作品《Madame Butterfly》的故事形容自己的人生。(Photo: Debbie Kuo)
Above 簡珮如用普契尼的作品《Madame Butterfly》的故事形容自己的人生。(Photo: Debbie Kuo)
儘管已經是世界知名的舞者,但簡珮如仍然十分的拼命,努力練習,期望能在舞台上永遠展示最美好的一面。(Photo: Debbie Kuo)
簡珮如用普契尼的作品《Madame Butterfly》的故事形容自己的人生。(Photo: Debbie Kuo)

自由也更自在想來,即將於2024年3 月屆滿40 歲生日的簡珮如,如今早已拋卻了當年只專注技巧的舞蹈員心態,逐漸蛻變成一位舞蹈大師。在這樣如花的年紀,她更懂得珍惜人生中最好的一切,她的家人、她的舞蹈、她的身體、她的時間……把自己活出更好的樣子。她對學生說的:「放開心去跳,放開心去生活」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而今的她早已經把自己活出最好的模樣,自由自在,更加精彩!如果遇見五歲那年剛習舞的自己,妳會想對這個小小簡珮如說什麼呢?「妳踏上的每一步都是美麗的開始,要開心地跳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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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珮如鼓勵想成為舞者的學生們,放開心的去跳、去享受生活。(Photo: Debbie Kuo)
Above 簡珮如鼓勵想成為舞者的學生們,放開心的去跳、去享受生活。(Photo: Debbie Kuo)
簡珮如鼓勵想成為舞者的學生們,放開心的去跳、去享受生活。(Photo: Debbie Kuo)

Credits

攝影: Debbie Kuo
髮型: Kai (UNDER Hair)
化妝: Mika
造型: Keira Lu
文字: Erica Yu
服裝: Balenciaga, Fendi, Shiatzy Chen, Bottega Veneta
珠寶: All by Van Cleef & Arpels

Topics

Erica Yu
Deputy Editor-in-Chief, Tatler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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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左手師從謬思女神,以文字鍊出靈魂之光;右手服膺狄奧尼索斯,以晶杯啜飲佳釀芬芳。近十年墮入珠寶與鐘錶的奇幻國度,貪戀璀璨寶石與精巧時計的奢華魅力,更鍾愛蘊含其背後精湛工藝與文化底蘊!目前擔任 Tatler Taiwan 及 Tatler GMT 副總編輯,希望藉由文字與影音,將最有影響力的精彩人、事、物傳遞給所有讀者與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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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負責 Tatler Taiwan 及 Tatler GMT 平面與數位影音整體主題規劃、鐘錶珠寶特企執行撰文,以及人物特企執行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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