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rean shows may have started it all, but C-dramas made it their own (Photo: IMDB)
Cover 韩剧或许是潮流的先行者,但“国产剧”成功打造了属于自己的风格(照片:IMDB)
Korean shows may have started it all, but C-dramas made it their own (Photo: IMDB)

在过去的十年里,“国产剧”并没有简单地复制韩剧的蓝图,而是以令人着迷的方式拓展了叙事的新边界。

近二十年来,韩国实现了每一个娱乐产业都梦寐以求的成就:将电视剧转变为全球出口商品。

远在《寄生虫》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或防弹少年团(BTS)征服体育场之前,韩剧早已成为韩国最有影响力的文化大使之一。像《冬季恋歌》(2002)、《太阳的后裔》(2016)、《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2017)和《爱的迫降》(2019)等热门剧集,不仅带来了娱乐价值,更成功带动了旅游、美妆、饮食、时尚乃至韩语教学等周边产业。政府和媒体学者常将此现象描述为文化外交或软实力,但对观众而言,原因很简单:人们在观看这些“国产剧”(韩剧)之外的剧集时,爱上了它们所描绘的世界,并渴望亲身体验。

自然而然,周边产业也开始关注这一现象。

中国一直拥有庞大的影视制作规模,但2010年代的流媒体热潮从根本上改变了格局。中国工作室并没有一味追求韩剧的产出数量,而是逐渐吸收了让韩剧在全球获得成功的叙事技巧。随后,中国影视创作者叠加了自身的优势:宏大的世界观构建、文学改编、深厚的历史底蕴,以及在数十集篇幅中让故事充分铺陈的叙事风格。

结果并非哪种产业取代了另一种,而是如今的“国产剧”已成为亚洲电视制作模式的迷人演变,在汲取成功经验的同时,拓展出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以下是广大粉丝认为“国产剧”已将韩剧公式进一步升华的几个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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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国产剧”不仅是在讲故事,更在构建完整世界

Above 这是“国产剧”世界观构建的典范,将政治、间谍、经济与家族纷争巧妙融入这一层次丰富的宇宙中。

对于从韩剧过渡到“国产剧”的观众来说,规模是最大的感官调整之一。韩剧往往将受众沉浸在严密聚焦的故事中,例如一家医院、一间律师事务所、一个家庭或一个小社区;而许多中国剧集则邀请观众进入一个拥有独立政治体系、经济、军事层级、宗教及社会习俗的完整世界。

如《琅琊榜》(2015)这类剧集,不仅讲述了一名男子寻求正义的故事,更展现了一个完整的帝制官僚体系,其中每个部门、名门望族及军事派系都有自己的图谋。《庆余年》(2019)通过谍报网、商会、情报机构及相互竞争的皇室势力将视野进一步扩张;而像《苍兰诀》(2022)和《陈情令》(2019)等仙侠剧,则构建了精巧的神话体系,这些设定与其说是电视场景,不如说更像是鲜活的文明。当剧终时,观众往往会感到仿佛刚刚告别了一个自己曾真实居住过的地方。

2. 历史本身成为主角

Above 这部剧堪称将日常家庭政治转化为中国电视史上最丰富历史肖像画的大师级作品。

两个产业都有历史剧,但中国的古装剧往往以不同层面的抱负触碰历史。借鉴了数千年的王朝政治、古典文学、哲学和军事历史,许多作品不仅仅将历史背景作为装饰,而是将其作为故事的核心。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2018)审视了北宋时期的继承法、性别角色与家宅政治,而《长安十二时辰》(2019)则以惊人的建筑、商业、宗教及城市规划细节重现了唐代社会。即便像《天盛长歌》(2018)中虚构的朝堂,也大量借鉴了真实的皇权机构。这带来了一种既具戏剧张力又具教育意义的观剧体验,让那些享受沉浸在过去时代的观众感到倍受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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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宫廷政治升华为心理博弈

Above 这通常被认为是国内最伟大的政治剧,每一场对话都是帝国博弈中的关键一步。

政治阴谋一直以来都是韩国电视的强项,从《王后伞下》(2022)到《衣袖红镶边》(2021)皆是如此。然而,“国产剧”通常将宫廷政治提升为一场错综复杂的棋局,军事策略、继位法律、个人忠诚及心理操纵不断重叠。

在《琅琊榜》(2015)中,梅长苏无需指挥大军即可瓦解一个帝国,他依靠的是耐心与完美的战略计算。《宁安如梦》(2023)、《墨雨云间》(2024)和《藏海花》(2026)同样刻画了依靠信息、联盟和精心策划的政治陷阱,而非蛮力取胜的主角。这与其说是谁先拔剑,不如说是谁能预见十步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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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浪漫并非叙事的唯一终点

Above 一位被认为已死的传奇武林高手换了身份回归,在破解谜案的同时,面对过去的阴影。

这两个产业最显著的区别之一在于浪漫元素在故事中发挥作用的方式。韩剧通常将核心爱情故事置于叙事中心,每一个重大冲突最终都会汇聚到男女主角的关系中。许多“国产剧”则采取了更宏大的视角。爱情固然重要,但它往往与复仇、政治改革、军事行动、侦探工作或个人野心分庭抗礼。

人们记住《琅琊榜》(2015)主要是因为它展现的正义,而非浪漫。《莲花楼》(2023)作为一部武侠悬疑剧大获成功,而《唐朝诡事录》(2022)则依靠奇幻调查风靡一时。即便浪漫火花闪现,它也往往是作为宏大叙事的润色,而非驱动力。对于寻找浪漫喜剧以外题材的观众来说,这种广阔的叙事画布已成为“国产剧”最大的吸引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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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女性主角变得愈发无畏

Above 一部依靠智慧而非蛮力驱动的复仇惊悚片,拥有近期“国产剧”史上最敏锐的女性主角之一。

中国现代电视最重要的演变之一,是涌现出了一批不只是被动应对事件,而是主动重塑事件的女性主角。像盛明兰(《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2018)、薛芳菲(《墨雨云间》,2024)、魏璎珞(《延禧攻略》,2018)、凤知微(《天盛长歌》,2018)和赵盼儿(《梦华录》,2022),她们通过智慧、谈判、法律知识和情感克制取得胜利,而不是等待被拯救。

她们的成功绝非偶然。她们研究对手,了解所处社会的规则,并耐心挖掘每一个软肋。这些女英雄强大的原因并不在于她们挥舞长剑的能力(尽管许多人确实精通剑术),而在于她们往往是屋子里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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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长篇叙事赋予耐力以回报

Above 其情感回报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故事花时间赢得了每一份胜利——以及每一阵心碎。

多年来,针对“国产剧”的最大批评之一就是剧集长度。四十集?五十集?这是否过于冗长?然而随着流媒体的发展,许多观众发现长度可以是一种资产而非负担,前提是故事知道如何利用它。最好的“国产剧”不仅是拉长叙事,它们允许人际关系、对抗与个人转变在数年甚至数十年间逐渐展开。

在《楚乔传》(2017)中看着燕洵令人心碎的坠落、在《东宫》(2019)中见证李承鄞缓慢的道德崩塌,或在《长月烬明》(2023)中观看澹台烬的成长,若压缩在紧凑的16集韩剧节奏里,都不会有同样的情感震撼。这些故事需要耐心,但它们往往用真正赢得而非仓促结尾的人物弧线来回馈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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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它们将反派转化为悲剧英雄

Above 润玉那令人心碎的蜕变,仍是观众无法停止支持反派的最伟大例子之一。

现代“国产剧”中最难忘的一些角色不是主角,而是观众私下里支持的反派。《香蜜沉沉烬如霜》(2018)中的润玉,起初是温文尔雅、受人冷落的夜神,然而在多年的虐待、政治操弄和个人损失后,他才慢慢走向叛逆之路。《苍兰诀》(2022)中的容昊,花费数百年时间做出不可原谅的行为,并非为了征服三界,而是为了复活那位曾拯救过他,却被天界抛弃的恩师。

近期,《墨雨云间》(2024)中的婉宁长公主,在观众得知她作为质子所遭受的可怕虐待后,从一个令人恐惧的对象转变为该剧中悲剧色彩最浓的人物之一。与其将恶描绘为天生,这些剧集提出了一个更令人不适的问题:如果反派只是先受苦的那个人呢?

8. 对话细节令人全神贯注

Above 每一场对话都感觉像是两位以诗词为剑的战略大师之间的辩论。

最优秀的“国产剧”在创作时怀有一种自信,即观众会深入钻研而非心不在焉。例如《琅琊榜》(2015)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梅长苏很少提高嗓门或发表宏大演讲,但几乎每一场对话都在客气的宫廷礼仪之下蕴含着多重政治含义。

角色们引用古典诗词,借鉴历史先例,通过精心选择的隐喻传达整个战略。《天盛长歌》(2018)同样将对话视为语言棋局,宁弈与凤知微不断通过智慧、文学典故和哲学辩论相互试探。这些不仅仅是对话,更是值得反复观摩的智力对决。

9. 感觉古老而非虚构的奇幻

Above 这部剧将仙侠神话的美学与情感深度介绍给了数百万国际观众。

虽然奇幻作品随处可见,但中国的仙侠剧取材自演变了数千年的神话体系。与其从零开始发明魔法世界,像《苍兰诀》(2022)、《与凤行》(2024)和《长月烬明》(2023)这样的剧集,均构建在道家宇宙观、佛教轮回概念、天庭官僚体制、仙道修行及数百年的民间传说之上。

天界、魔族、仙门和修行体系并非随意构建的碎片,而是对深植于中国神话中的理念的再诠释。这种历史根基赋予了这些奇幻世界一种非同寻常的古老感与真实感,使它们感觉不像虚构的王国,更像是古老文明中遗落的篇章。

10. “国产剧”毫不畏惧触动泪腺

Above 很少有剧集能比这部关于为荣誉牺牲爱情的感人故事,更能体现“国产剧”的情感勇气。

如果说有一种趋势定义了国际上的精品“国产剧”,那就是它们乐于让悲剧保持悲剧感。《东宫》(2019)拒绝软化李承鄞背叛带来的毁灭性后果,让伤痛影响了故事的每一个章节。《周生如故》(2021)同样构建了周生辰与崔时宜之间一段难忘的恋情,却在最后提醒观众,责任、政治和忠诚有时远比个人的幸福更为沉重。

即使是像《长歌行》(2021)这类拥有希望结局的剧集,也明白爱情往往伴随着牺牲,而非童话般的完美。这些剧集信任观众能够拥抱苦乐参半的结尾,而不是强求每段恋情都以婚礼收场。这种情感勇气已成为现代“国产剧”叙事中最具标志性的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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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马里波萨
特约撰稿人, Tatler Asia
Tatler Asia
Sasha Mariposa

Sasha Lim-Uy Mariposa是一位生活方式记者,以美食写作而闻名。她常驻马尼拉,报道内容涵盖娱乐、餐饮以及其他广泛的主题。她曾任菲律宾版《Esquire》杂志的数字编辑和Spot.ph的数字执行编辑,目前作为T-Labs的特约撰稿人,为Tatler Asia旗下不同市场撰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