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Von Wolfe 在他的工作室中（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Von Wolfe 在他的工作室中（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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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天鹅王”御用画师的直系后裔，英国艺术家 Wolfe von Lenkiewicz（亦称 Von Wolfe）畅谈其在香港的首次个展，以及如何将AI生成的人工智能幻梦转化为细腻的古典油画作品。
初看 Wolfe von Lenkiewicz（以 Von Wolfe 之名进行创作）的作品，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萦绕心头的魔力。他的构图以严谨的精度见长，让人联想到北方文艺复兴时期及古典大师的精湛技艺。然而，这种学院派的雅致被一种独特而富有戏剧张力的强烈情感所打破——画面中人物表情极度夸张，肢体动作充满超现实的姿态，令人久久难忘。这是一种既有当代感又兼具古老传承的视觉语言。驻足于这些画作前，人们仿佛能追溯到这位艺术家外曾祖父 Baron von Schlossberg 的血脉；正是这位先辈，曾在巴伐利亚“天鹅王”路德维希二世的城堡墙壁上，绘下了充满德国传奇色彩的悲壮画面与中世纪天鹅骑士史诗。
“能感觉到那种用颜料和耐心创造图像的冲动，如同一条地下河流般在我的血脉中奔腾，这本身就令人感慨万千，”在谈及曾访问 Hohenschwangau 和新天鹅堡，并亲眼见到外曾祖父参与创作的部分壁画时，他如是说道。“他在城堡墙外留下的作品，构图严谨，技法扎实，是一位完全理解当时创作规范的优秀画师。我很珍视这份艺术血脉。”
Above Von Wolfe 作品《Poppy》（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Von Wolfe 作品《Poppy》（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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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股流淌在 Von Wolfe 血脉中的艺术之河，汇入了香港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呈现了他名为《永恒之火》（Eternal Flames）的首次香港个展。本次展览持续至 8 月 16 日，是古典油画、哲学探索与现代科技的一次碰撞。展览展示了他向新媒介的拓展，包括将 UV 打印亚克力与 LED 照明技术结合，并置于粉末涂层框架中，使画作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光感。
Von Wolfe 当下的创作核心是一位意想不到的合作伙伴：人工智能。这位拥有约克大学哲学学位的艺术家在绘画上主要靠自学，但作为英国著名画家 Robert Lenkiewicz 的儿子，他在艺术氛围中耳濡目染成长。2022 年，他开始尝试在创作过程中融入 AI 技术。
“促使我使用 AI 的原因绝非技术驱动，而是源于存在主义的叩问，”他解释道。“你该如何逃离自身审美的囚笼？当你仅凭想象创作时，你始终徘徊在已知想象的边界之内。”通过利用以全人类视觉档案训练的算法，他让自己的作品摆脱了个人偏见的局限。他将这种混合方法称为“潜像现实主义”（Latent Realism）——即机器梦境与人类直觉融合的持续循环。
Above Von Wolfe 作品《The Stallions Path》（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Von Wolfe 作品《The Stallions Path》（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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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他是一个传统的“图像制造者”，他更倾向于定义自己为文学理论家罗兰·巴特所说的“书写者”。“我与那些通过生成式丰富过程产生的图像一同创作，”他说。“从所有呈现的内容中，我只挑选极少数。它们散发出一种无法被人工设计、只能被感知到的能量。这种感知——正是作者身份所在之处。”
虽然算法在生成图像方面提供了极高速度，但 Von Wolfe 的实体绘画过程却是其绝对的对立面。一旦从数字以太中选定一张图像，它便在比利时亚麻布上经历了一场艰苦的“二次诞生”。“机器以一种理应让我们感到恐惧的速度产生原始素材，”他说道。“筛选截断了这一洪流。但仅有筛选是不够的。”通过沿用提香和扬·凡·艾克的技法，Von Wolfe 使用灰调底色和半透明釉料，一层又一层地构建出每一幅作品。
Above Von Wolfe 作品《Fear and Trembling》（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Von Wolfe 作品《Fear and Trembling》（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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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成果便是这些充满表现力、如梦似幻且偶尔带有阴郁色彩的画作，它们注入了艺术家的哲学与心理学思考。在作品《恐惧与颤栗》（Fear and Trembling）中——直接致敬了存在主义之父、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一个猛扑的人物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而其身旁两只狗却出奇地宁静。“克尔凯郭尔曾写到过自由带来的眩晕感，”Von Wolfe 说道。“这些狗从未经历过这种眩晕。有时候，一幅画作能做到的最深刻的事情，就是将极致的恐慌与绝对的平静并置，让它们之间的静默完成所有的叙事。”
在其他作品中，动物成了人类控制力的安静而强大的颠覆者。在《Her Dark Familiar》和《Pearled Royalty》中，猫与观者对视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主宰者的姿态。“当你满怀期待地走进来欣赏画作时，你会慢慢发现，或许正是画作在审视你，”他说道。
Above Von Wolfe 作品《Dancing Cats》（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Above Von Wolfe 作品《Poised Power》（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Von Wolfe 作品《Dancing Cats》（图片来源：由 Von Wolf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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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The Stallions Path》探索了一种更宁静、更具物理性的连接：两名女子共享一匹奔跑的骏马。“我想描绘一种无需言语的传承，即某种知识在跨越几代人的身体之间传递，且无需语言，”艺术家说道。
在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呈现这批作品，并以珍珠为反复出现的母题，无疑是对香港最完美的契合。对于 Von Wolfe 而言，珍珠在贝类内部漫长的孕育过程代表了时间的缓慢积累——正如他的画作，也如这座城市本身。
Above Von Wolfe 在他的工作室中（图片来源：由 Nick Knight 提供）
Von Wolfe 在他的工作室中（图片来源：由 Nick Knight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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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东方之珠’的香港，我设计不出比这更好的隐喻了，”他说道。“这座城市（由于其殖民历史）处于各种体制的交汇点……港湾既是屏障，也是桥梁。从九龙望向天际线，意味着在数千扇窗户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在这里，观看与被观看是不可分割的。而这种结构性的双重性，恰恰是我本次展览所围绕的核心。”
他将自己的画作——带有反复出现的珍珠、成对意象、镜子和回望的目光——描述为“一个可供沉浸的空间”。“我希望观众在展览中发现的，不是关于 AI 或艺术史的智性论文，而是某种更加感官、更难命名的东西，”他说。“每当你遇到熟悉的事物，比如我作品中的一个母题，你会以不同的方式看待它。认知的深度在加深。艾略特将此称为‘静止点’（still point），即感知停止循环、纯粹停留的时刻。这正是这些画作试图提供的：不是解释，也不是现成的意义，而是当你站在画作前，你可能会在回望中发现，自己亦被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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