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戏剧创作的游乐场：Mark Mirando 讲述独立剧团 Porvenir 的诞生

该公司的名称承载着历史的共鸣。Porvenir 的渊源可追溯至 Teatro Porvenir，这是一个与菲律宾革命人物安德烈斯·波尼法西奥（Andrés Bonifacio）、马卡里奥·萨凯（Macario Sakay）和奥雷里奥·托伦蒂诺（Aurelio Tolentino）相关的反殖民戏剧团体，他们曾利用戏剧表演作为反抗美国殖民统治的武器。虽然 Mirando 谨慎地不将当代独立剧团 Porvenir 与 20 世纪初的革命斗争相提并论，但历史先例依然是一大灵感来源。

“当然，我们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我不想声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具有同样的政治紧迫性，” Mirando 阐明道，“真正触动我的是戏剧作为一种空间的理念，那是一代人用来回应周围环境的空间。对我来说，Porvenir 本身也承载着字面意义：未来即将发生之事。我不断回到这个简单的理念，即未来属于年轻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想创造一个空间的‘年轻人’。Porvenir 成为了我们的游乐场。但拥有这样一个游乐场，同时也伴随着一种责任：思考我们要讲述什么样的故事，以及为什么它们现在非讲不可。”

这一使命在 Porvenir 的首部全长作品《灵魂之火》（El Fuego del Alma）中得到了检验，这是田纳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1948 年南方哥特式戏剧《夏日烟云》（Summer and Smoke）的菲律宾语改编版。该剧由 Eljay Castro Deldoc 翻译，Mirando 担任剧作指导，将威廉斯笔下关于压抑欲望、精神冲突与社会约束的故事，重新安置在菲律宾的一个农村省份小镇中。

Mirando 与威廉斯剧本的互动极为私人。他在本科学习期间首次接触《夏日烟云》，但感到与其中的主题遥不可及。多年后，他的导师、已故菲律宾国家戏剧艺术家 Tony Mabesa 建议他执导该剧。尽管当时因档期冲突未能成行，但 Mabesa 的离世促使 Mirando 从悲伤、信仰与个人反思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一材料。这一过程让 Porvenir 的首部剧目充满了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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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龄增长，这部剧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向我诉说，” Mirando 回忆道，“曾经觉得遥远的事物变得非常私人。在某种程度上，剧中角色的阴影也成了我的阴影。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其中的悲伤，对信仰与欲望的质询，以及尽管困难重重仍要继续前行的挣扎。我也被《夏日烟云》在舞台上复杂的发展历程所吸引。我想去挑战它，并理解为什么它能一直留在我的心中。Porvenir 正是在这种思考中打磨作品的。”

该剧制作策略的核心在于建立原著文本与菲律宾社会文化现实之间的直接共鸣。“当通过我们作为被殖民人民的历史视角来审视信仰、欲望、压抑、道德和身体等问题时，它们展现出了全新的维度，” Mirando 观察道，“这就是我们以菲律宾视角重塑作品，而非仅仅照搬田纳西·威廉斯原文的原因。”

Porvenir 没有选择在传统的镜框式舞台礼堂内上演《灵魂之火》，而是选择了 Sine Pop，这是一座位于奎松市库堡（Cubao, Quezon City）的祖宅，建于 1948 年——即《夏日烟云》创作的那一年。这种响应场地的选择，让场地的建筑特征、自然光线、周围的竹子以及住宅规模都成为了表演的积极参与者。

“在非常规空间创作并非始于《灵魂之火》，” Mirando 解释道，“甚至在大学时，我就已经在咖啡馆、大厅、废墟、教室等任何可以创作戏剧的地方执导作品。空间叙事一直是我创作方式的一部分。我并不认为场地仅仅是演出所在的地方。它完全可以参与到叙事中。Sine Pop 的特别之处在于，随着我们在那里工作，我们不断发现这里的历史与各种关联……不知何故，这部古老的美国剧作、我们菲律宾式的重构，以及库堡这座老房子，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

该表演汇集了一群演员，包括饰演 Alma 的 Opaline Santos、饰演 Juanito 的 Sandino Martin 等，并采用了轮换选角系统，演员在不同的演出日期轮换角色。在 Porvenir 呈现的《灵魂之火》中，住宅建筑作为一种活跃的介质，构建了内心渴望与外部社会评判之间的紧张关系。

从低成本的剧本朗读会过渡到一个完整的演出季，为这个尚处于起步阶段的 Porvenir 剧团带来了巨大的财务与物流障碍。Mirando 亲自利用个人存款资助了最初的制作预算。

“当我们决定从剧本朗读转向全剧制作时，一切都变了，” Mirando 坦言，“我们需要更多人力、更大的管理团队，当然还有高昂的预算。第一周的销售非常艰难。在很多方面，经营 Porvenir 的感觉就像是在经营一家初创公司。当你资源有限时，你会承担多种角色，因为有些缺口必须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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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个周末缓慢的销售情况，在早期观众和戏剧评论家的口碑推荐下有所改观。到了第二、三周，演出场次售罄。“口碑开始传播，” Mirando 回忆道，“对于一个全新的 Porvenir 剧团来说，这给了我们金钱买不到的东西：信任。那些以前不知道 Porvenir 的观众，突然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

为了在制作成本不断攀升的情况下确保更广泛的社区参与，Porvenir 建立了受赞助观众计划，通过私人赞助人的捐款，为可能被高票价拒之门外的学生和年轻观众提供折扣票或赠票。

从运营层面来看，Mirando 强调 Porvenir 的生存依赖于一种建立在相互尊重与共同责任基础上的协作模式。团队不仅追求卓越，更看重决策的过程，这也是 Porvenir 团队协作的核心。

“协作并不意味着每个人总是意见一致，” Mirando 指出，“对我而言，这是一场不断的协商。共识至关重要，而这需要大量的沟通。当出现分歧时，我们会努力回归到制作的共同目标上。我们一起努力在创作什么？作品本身需要什么？”

他也同样决心营造一个摒弃强迫性艺术方法的生产环境。“我们很多人都来自一种有时可能会非常严苛且痴迷于卓越的戏剧文化，” Mirando 反思道，“当然，我们想要做出优秀的作品。但我不认为卓越应该以牺牲创作者为代价。我们可以在对自己要求严谨的同时，依然认可每个人的界限与人性。这就是 Porvenir 所倡导的价值观。”

展望未来，Porvenir 并不打算只局限于重构外国经典剧目，也不会永久放弃剧本朗读或常规的镜框式舞台。公司的发展轨迹涵盖了原创菲律宾戏剧、协作式创作以及持续的素材开发。

“我们不想将自己框定在某一种戏剧类型中，” Mirando 说道，“Porvenir 是通过《Lost in Transit》起步的，那是我们由 Shenn Apilado 编剧的原创菲律宾剧本朗读系列。为菲律宾作家提供更多空间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我们重访外国经典，必须有比单纯欣赏剧本更深层的理由。它应该揭示我们是谁、我们生活的社会现状，或者我们当前正在应对的问题。”

随着 Porvenir 继续前行，Mirando 专注于构建一个可持续的框架，让艺术探索与道德生产实践共存。“五年之后，我不认为我会仅仅通过制作数量或票房销售来衡量 Porvenir 的成功，” Mirando 总结道，“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为艺术家创造和提供什么。如果 Porvenir 能为这种文化提供持久的空间，如果其他戏剧工作者能因拥有这样的空间而受益，那么我想我们已经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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