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Father of Hong Kong design Henry Steiner (Photo: TMT)
Father of Hong Kong design Henry Steiner (Photo: T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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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設計之父」石漢瑞Henry Steiner於M+舉辦回顧展之際，率先與Tatler暢談他一路以來的創作歷程及靈感。
與石漢瑞初次見面時，比起正常的握手，他提議握住彼此的前臂——這個特殊的問好方式起源於古希臘時代（這個動作在電影《戰狼300》和《神鬼戰士》中也出現過），象徵着和平，同時證明對方的袖間沒有藏匿任何武器。這舉動很符合Henry Steiner的作風，他熱衷於在符號和動作之間尋找更深層的含義。這樣不間斷的探索，也是他從未涉及藝術領域的原因之一。
早在被譽為「香港設計之父」以前，石漢瑞曾嘗試學習視覺藝術，提起自己在此期間的巔峰作品，他說笑道：「那幅畫的開頭是一隻狗，最後則成了一架三角鋼琴，或是其他類似的荒唐事物⋯⋯實在太糟糕了，我沒有任何成為藝術家的希望，也沒有成為畫家的衝動。我沒有任何想要繪畫的慾望。」
Above 香港設計之父石漢瑞（Photo: TMT）
Above 香港設計之父亨利‧史坦納（圖片來源：TMT）
香港設計之父石漢瑞（Photo: T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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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在另謀出路時，馬上遇到了一個能夠將藝術的創造性和實用性結合的選擇——當時他的印刷製作教授Gabor Peterdi即將在耶魯大學開授另一門課程，而授課的另一位教授正是傳奇平面設計師Paul Rand，石漢瑞曾拜讀過他的書。「當教授詢問我畢業後的打算，他建議道：『這門課雖然只開了五年，但是非常有意思，你願意來New Haven學習平面設計嗎？』而我的回答是：『當然啊，平面設計是什麼？』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他分享道。
此後，石漢瑞很快便掌握了這門當時被稱為「商業藝術」的新技能。他將設計與藝術之間的差異比做建築與雕塑的區別：「一個是功能性的，另一個不是。藝術幫助你解決自身的問題，設計則是為了解決其他人的問題。」
從此之後，平面設計成為石漢瑞一生的事業。轉眼年過九十，他今年於M+籌備的專題展覽《石漢瑞：化圖為語》即將在6月15日正式開幕。作為M+的首個平面設計展覽，展現石漢瑞畢生創作的標誌、圖像或符號，追溯香港自1960年代起的發展歷程：「我對此感到非常興奮，我此前從未辦過這樣的回顧展。」
匯豐銀行標誌模型（約1984年）(Photo: courtesy M+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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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聽過石漢瑞的名字，你也以一定見過他的作品——匯豐銀行的六邊形LOGO、香港置地的H字符、賽馬會的LOGO、渣打銀行發行的新版港元鈔票設計等，原來都出自他手。「他的作品無處不在，比起最廣為人知的標誌，我們更希望從設計的角度呈現這次展覽。」M+策展人Tina Pang分享道，「展覽回顧了香港城市面貌的變遷，以及石漢瑞為此帶來的重要影響。香港造就了他，他亦在香港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石漢瑞的人生故事也如香港，在變化中不斷成長。出生於1934年的奧地利，他於1938年德國入侵后隨家人遷往紐約。直到1961年，他從紐約來到香港，為當時面向亞洲英文讀者的週刊《Asia Magazine》負責廣告方面的工作。「不知不覺中，63年就這樣過去了。」石漢瑞不禁感嘆。從他初次踏入啟德機場到現在，時代已經今非昔比，而他始終相信「經典」的存在，正如他的設計。
Above 1960年代，石漢瑞在自己的公寓裡工作 (Photo Maynard Frank Wolfe, courtesy Steiner&Co.)
Above 1965年，石漢瑞在香港希爾頓酒店等待出租車 (Photo Maynard Frank Wolfe, courtesy Steiner&Co.)
1960年代，石漢瑞在自己的公寓裡工作 (Photo Maynard Frank Wolfe, courtesy Steiner&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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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常談起變化，比如日漸發達的隧道和地鐵系統。但是這座城市的活力和獅子山精神都是一直存在的，從未改變。」這亦是他一直以來留在香港的動力——從《Asia Magazine》到在1964年自立門戶創立Graphic Communications（如今名為Steiner & Co），石漢瑞獨立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就是為香港希爾頓酒店設計徽標。
取自酒店英文名稱的首字母，石漢瑞想到將兩種“H”相拼接，打造出一個類似中國窗花的設計，令人聯想到「雙喜」的好寓意。「他的早期作品已經非常成熟、一語中的，這在當時的香港非常罕見。」Tina Pan感慨道。於《Asia Magazine》和《Mad Men》工作期間，石漢瑞累積了豐富的平面設計經驗。與此同時，商業視覺文化正在進入主流市場。石漢瑞在自我風格的基礎上，充分考慮本地人的視覺習慣，建立東西結合的排列及字體美學。
1960 年代，石漢瑞搭乘天星小輪前往九龍 (Photo Maynard Frank Wolfe, courtesy Steiner&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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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漢瑞來到香港的時機非常偶然，那是一個充滿機遇和不確定性的時代。對於構造城市形象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時代：「60年代的暴動，令許多人搬離香港。許多人都在移民、或考慮移民。在那個時期，幫助香港重建自信的任務迫在眉睫。」公司總監兼設計師、石漢瑞的妻子Margaret Au-Yeung回憶道。
石漢瑞參與設計了「香港之進展冊子」項目的品牌建立，這是由香港貿易發展局在1975年主辦的專題展覽，其宣傳冊子如今被M+珍藏。到了70年代，越來越多新成立的品牌和公司都迫切需要新的徽標。石漢瑞至此迎來了事業的巔峰時期，並創作出他最為人熟知的作品——匯豐銀行的六角形徽標。匯豐銀行（當時的香港上海銀行有限公司）希望創造統一的新徽標，因此找到石漢瑞。當時的設計部主管Au-Yeung回想起他初次見到石漢瑞的情景：「石漢瑞當時已經頗有成就、非常受人尊敬。這也讓他足以逃脫許多事情，比如一再延期交稿，只因為他太有魅力了，也非常有說服力。」
Above Margaret Au-Yeung 身穿 Fendi 洋裝 (Photo: TMT)
Margaret Au-Yeung 身穿 Fendi 洋裝 (Photo: T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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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漢瑞直言，設計這個徽標是他面臨過的最大挑戰之一。因為公司規模龐大，各個方面都需要考慮周全。他當時號召全公司的員工提交方案，包括海外員工：「這讓我的海外員工有機會宣洩情緒、發表意見。我也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做。」他分享道。
作為設計過程的一部分，石漢瑞鑽研了銀行年報中的一則文章，以故事形式詳細傳達了品牌形象及價值觀：「他非常擅長講故事，而這正是平面設計師的精髓——交流。」Au-Yeung解釋道。正如石漢瑞所說的：「平面設計師介於建築師和裁縫之間：商業高於美學，而最終的目的，正是『溝通』。」而在即將揭幕的M+專題展覽中，石漢瑞也希望觀眾：「在見證香港的歷史及蓬勃發展之餘，更了解到平面設計的重要性。」
當被問及如果沒有從事平面設計，他現在會在做什麼。石漢瑞玩笑道：「我可能會為雜誌畫插畫吧，這樣收入會更少，工作也會更辛苦！」話雖如此，他對藝術並非一竅不通。
Above 石漢瑞和Margaret Au-Yeung於1970年代初相識，並於 2022年步入結婚殿堂。 (Photo: TMT)
石漢瑞和Margaret Au-Yeung於1970年代初相識，並於 2022年步入結婚殿堂。 (Photo: T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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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不懂得欣賞藝術。他的作品借鑑了許多藝術及攝影領域的學問。」Pang解釋道。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石漢瑞的作品也是許多藝術家的重要靈感。最近，他的設計出現在美國藝術家Sarah Morris的長片作品《ETC》（2024）。這部作品以易通財命名，即匯豐銀行在1980年推出的自動櫃員機網絡服務，標誌着銀行業務轉向數字化的里程碑。而「易通財（ETC）」這個名字，正是石漢瑞取的。長片於今年1月在M+幕牆揭幕，隨後遷至大館作為《莎拉．摩里斯：誰是誰》的一部分展出至4月16日。這部作品通過對維他奶工廠、水果市場等等日常事物的捕捉來致敬香港。石漢瑞也親自出鏡，在鏡頭前翻閱着他過去設計的紙幣及舊年報。
2024年對於石漢瑞的意義非凡，長片作品《ETC》在今年1月正式上映，他也在2月迎來了90歲生日。6月揭幕的專題展覽，將一併呈現他過往60年的創作歷程。如今公司主要負責整理現存的作品，而石漢瑞依然在創作，為創造出下一個傳奇標徽而加倍努力。當問及他至今最滿意的作品，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下一個！」
原文轉載自Aaina Bhargava撰寫的英文版
Credits
攝影: TMT
造型: Cherry Mu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