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沒聽過她,多半去過她設計的清水休息站。攤開她的簡歷,洋洋灑灑,橫跨歐美亞三洲,其中還包括由大師庫哈斯共同創辦的OMA。返台成立的十一事務所(XRANGE),以多元、新穎,甚至「台味」十足的建築作品,每每驚艷四座。這回她挑戰住宅設計,以海島古厝的破格詮釋,再度推進「家」的想像邊界!這裡,就是張淑征與她一手操刀的——「澎湖厝」。

十一事務所(XRANGE)創辦人張淑征,以多元、新穎的觀點與創意,在台灣各地留下不同精彩的存在。她所操刀的案子多元,這回,她以海島古厝的破格詮釋,再度推進「家」的想像邊界!這裡,就是張淑征與她一手操刀的——「澎湖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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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之美(Strange Beauty)。這個詞彙,張淑征曾拿來形容眼中的台灣,卻也意外地貼合她和她的建築本質。小廟、理髮廳、檳榔攤比鄰而居,她驚喜地說,那是精神上、形象上、味覺上的極致「昇華」;就連鐵皮屋空景、加油站遮陽彩鬚,她也如獲至寶,重新轉譯並融入華山Urban Scope和西門町Amba Hotel的設計裡頭。對她來說,這些台人詬病的雜亂景象,正是我城最具自發性和獨特性的活力所在、台灣建築的未來,更是她稱之為「Urbanmatic」(Urban+automatic)的決定性「moment」。

「建築要看環境的條件,看如何把特色表現出來,才不會只是複製國外房屋的樣子,把它直接丟在那裡。」她進一步解釋。或許輾轉生活於九座城市間,總讓她挾帶一抹異鄉人的新奇目光,但她對個案所處的文化、風土與人情的關懷,卻不亞於任何人,甚至更形堅定。這一點,就充分體現在澎湖厝的設計上。

砌房,從觀察與傾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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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喜歡這裏,包含它的(生活)步調、溫度.…..,感覺很悠閒!」憶起那年冬天初訪澎湖的印象,張淑征腦海裡浮現的,是迎面吹來的強烈海風、遍地竄出的仙人掌,以及特有的古厝村落。在台灣,與自然環境的距離並不遙遠,因此住宅設計可將戶外空間、室內設計與大自然結合,這也是台灣的一個特色。源自閩南建築風格的三合院,以澎湖當地咾咕石和玄武岩砌成低矮房舍,中央環抱著一個家族活動的公共廣場。抬頭一看,聚落的弧形山牆、馬背曲脊、咾咕石防風牆,背倚著山頭上迎風搖曳的火紅天人菊,這一幕,她至今難忘,也成為主要的靈感來源。

同樣難忘的,還有業主和家族的緊密情誼。「我覺得業主是很孝順的人,」她提到,上台北打拼、事業有成的客戶,希望這間新房,讓務農打漁的父母與同住的妹妹住得舒適,也能容納偶爾返鄉的兄弟姐妹和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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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山形,溫柔吸納風土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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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掌握當地脈絡、業主需求之後,澎湖厝的概念才漸漸成形。但複製、仿古、繁複,從來不是她的作風。她認為,一般豪宅的設計裝潢傾向多處隔間,再貼滿壁紙或製造凹凸質感,其實不見得有必要。她說:「我覺得最厲害的是,在空間裡什麼都不需要,你還覺得舒服、有種寧靜感,這才是家最需要的。」因此,她反而以「山」的感官體驗,統合抽象化的山牆、曲脊、花磚、爪窗等閩式建築元素,還有現代人居住習慣,營造出一間設計感十足的「林梢古厝」。

遠望澎湖厝,白色建物拔地而起。屋頂從南側往北抬升,形成緩緩起伏的山牆與卷脊輪廓。不只造型優雅,南側2.5米高的深出挑屋頂、西側轉化傳統爪窗造型的2.5米線型開口,能有效減少直曬並顧及隱私;東北側限縮的開口,則有助於抵禦秋冬時節猛烈的東北季風。走近一看,四周擋風牆由水泥磚拼花堆砌而成,再讓人聯想起當地常見,卻逐漸消逝的傳統花磚牆面。

走進二樓入口,空間明亮、通透,香杉氣味撲鼻而來,源自天花上沿屋脊曲面所構築的格柵。下到一樓,是供家人回鄉使用的一間榻榻米房、兩間套房及客用起居間。二三樓則擷取三合院佈局,以九宮格切割平面,沿著南北形成三個量體和主要起居區域,以此構成建築的板牆結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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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平行區塊,分別對應下方的空間及功能,設計出不同的山牆造型。正中央為挑高六米的主客廳空間,往外可延伸至寬廣的騎樓,一覽腹地南方的林相與海景風情。以大客廳為界,右側區塊二樓為餐廳和廚房、三樓為主臥室。主臥獨享的寬廣平台,能同時眺望海景以及整棟建築的卷形屋脊,視野絕佳。

客廳左側,則是父母的臥室。除了共享垂直天井的合院景觀,向上可通往三樓祠堂陽台,往下則來到一樓側院。而此處山牆用料,也捨棄會剝落發霉的水泥粉光,改為耐用美觀的實木和珪藻土。

回想整棟屋宅,蜿蜒起伏的地景屋簷,果然是張淑征心目中最滿意的亮點。她說:「屋頂可以像是臥虎藏龍一樣,上去走動…,尤其是從主臥室走出去(到陽台)回看(屋頂)的時候。」碧海、藍天、遠山,讓人心曠神怡。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屋頂做更多的設計」—— 張淑征Grace Cheung

克服萬難,堅定成就雕塑般的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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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客戶的調整意見,她同樣從善如流。比如,她原本想用清水模處理外牆,但因業主父母對粗獷感的接受度較低、還得斥資從台北調度專業工班,才改用水泥灌模,再外掛雪白醒目的沖燒面花崗岩板材。

但是越獨特的概念,越容易面對阻力。「人的溝通,常比想像中困難,」張淑征說,當地施工單位的慣性,是澎湖厝興建時最大的挑戰。多虧業主不厭其煩地協助居間協調,才能順利完工。她認為建築師,「不能低估(溝通成本),但也不能低頭,不然廠商就只會蓋他們(已經)會蓋的。」

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還有一間澎湖厝。這間宛如「藝術品( Art piece)」的住宅,註定讓所有人永誌不忘。對建築師來說,它設計洗鍊、用料節制、既在地又前衛,讓她實踐著心目中,合用且精準的「永續建築」。對屋主來說,這裡無疑也成為一家人享受生活、凝聚情感、同時引以為傲的好宅。張淑征開心地說,客戶曾傳訊分享,廟會陣頭經過屋前、全家在一樓辦桌或在屋頂觀賞花火節的畫面。也難怪,她最後自信地說:「I must be doing something right」!

撰文:Daniel Chou

編輯:Irene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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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ene Chen
Social Media Managing Editor, Tatler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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