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歌手、演員、製作人等角色之間遊走,徐若瑄享受突破框架,登峰造極。
距離上次遇見徐若瑄,已是一年前。走進攝影棚,她同樣擔當炒熱氣氛的康樂股長,時而拿起手機記錄著工作點滴,時而對團隊開起小玩笑,把所有工作人員逗得樂不可支,既沒有天后的架子,亦輕鬆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儘管這陣子忙於宣傳新戲《誰在你身邊》、錄製影集《2049》插曲〈數星星的你〉,卻也不見徐若瑄的臉上有一絲疲憊,堅毅性格和她的「鋼鐵 V」封號如出一轍;本是用來激勵自己的稱號,後來發現原來可以成為別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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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的習慣吧,我喜歡自己是處在有能力的狀態,這個稱號應該會跟著我一輩子。」身旁朋友經常勸她別再叫自己鋼鐵 V 了,否則越叫越累,但徐若瑄笑著告訴我,「你看,現在一 Google 徐若瑄都是鋼鐵 V,我沒有回頭路了。有時候就是要讓自己沒有回頭路,才可以克服惰性。」
標籤也好,符號也罷,這些都不是人設,而是她骨子裡不願認輸的個性使然。出道 31 年徐若瑄從未鬆懈,時時刻刻上緊發條,始終無法預測到她的下一步會怎麼走。當年〈不敗的戀人〉MV 裡戴著毛帽勇往直前的甜美小女生,如今使用閩南語歌詞創作、嘗試嶄新的前衛工業風格歌路;上一秒是〈甩〉的搖滾「川姐」,下一秒則是〈數星星的你〉既柔情又暖心的歌后;成為台灣電影《孤味》的二女兒宛瑜、電視劇《誰在你身邊》的曾詠潔、甚至擔任小徐監製跟 V 製作,用變色龍來形容她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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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婚生子前的有戲就接,到現在儘量挑選重複性不高的角色演出,看似順遂的影歌雙棲人生,其實她也歷經難以下戲的時期。「在上表演課前,我都是很走心的本色演出,可是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她進一步舉例,2006 年跟陳坤、李冰冰拍攝電影《雲水謠》,因為故事背景的設定,再加上日以繼夜的拍戲過程,一直處於辛苦狀態且脫離不了角色,最終導致憂鬱症找上門。
直到參與電影《寒蟬效應》,導演安排上了三個月的專業表演課,徐若瑄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人生有很多課題、很多身分,在開下個抽屜的時候,要先把上個抽屜關起來。」王維明導演的這番「開關抽屜」理論,頓時帶來茅塞頓開的感受,她學會抽離的藝術、與不同角色和解,擁抱她們帶來的衝擊,再原地釋放情緒、做回徐若瑄自己。下戲後如何不陷入角色狀態?她直言,避免一個人獨處,就好比拍攝《人面魚》時,多虧兒子像是護身符般在家中陪伴,才能夠被拉回現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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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邏輯,也運用至她身兼演員和製作兩種角色上,不論是《孤味》還是《誰在你身邊》,面臨身分的轉換她感到十分痛苦,並描述那是「現實」跟「非現實」相互拉扯。擔任監製,找人脈租借場地、解決突發狀況,任何細瑣的事情她都不假他人之手親自上陣;然而作為演員,卻不能因此而分神。「我有慎重考慮是不是可以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只是好的角色也想要自己演啊!」話說到此,她也不忘拿同為製作人、演員的好姐妹林心如來佐證。
說到底,她的百變總是帶給我們驚喜,有趣的是,儘管角色不斷地切換,她卻游刃有餘且樂在其中。徐若瑄明白,在熟悉的領域登峰造極後,跨出舒適圈是必須,也是為自己施打的一劑強心針,「現在是資訊龐大、選擇眾多的時代,如果你還不努力,誰理你啊?」她收起笑容,開始自我剖析,「已經來到熟女的年紀了,我要走得更長久,別人做兩件事我就要做到八件,假如無法成為讓觀眾繼續期待的人,就下課了。所以我喜歡改變、去突破框架、挑戰自己。」徐若瑄展現一貫的真性情,坦言不想讓觀眾猜得到她下一步會做什麼,唯有與時俱進、保持難以預測的神秘感,方能在競爭激烈的圈子中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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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珍惜、認真對待我的工作,因為除了表演以外我什麼都不會。」她反覆思索,一晃眼,31年過去,早早入行以至於沒有接觸過其他行業,「如果被演藝圈淘汰了,我會失去人生重心。」自小一肩扛起家中經濟的徐若瑄,憑藉這份工作改變了家人的生活環境,有能力賺錢是安全感來源,因此她自始自終認為演藝事業是自己的恩人,努力工作就是報恩的方式。
至於表演的魅力是什麼?她拋出了一個挺有意思的答案,「可以讓『徐若瑄』休息一下,讓我在另外一個人生角色裡玩耍。因為她的身分很多,責任多且重大。」進步使人成長,對徐若瑄亦然,她將演藝事業比喻為一門生意,每位藝人都是一個商品,會經由公司的包裝呈現出消費者心中理想的樣子,不過當迎來數位時代,那一套不再受到青睞,她再三梳理自己的想法,理出的結論便是忠於自我。「現在如果『徐若瑄』這個品牌事業要走得長久,要從本身的核心價值出發去做每一件事情,而不是營造很努力的形象,這樣才會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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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做一個 open mind 的人,比什麼都來得重要,耳朵和心皆要打開。「個性跟選擇會決定一個人的未來,我會聽智囊團的看法,但從不讓別人決定我的大決定;如果這件事失敗了,又是其他人幫忙抉擇的話,或許會開始怪罪對方;若是自己作主,我就會去想下次怎麼做會更好。」她回憶起當初婚後的徬徨,在家庭與事業無法平衡的現實中拉扯且掙扎,「迷失是生命本來就有的過程,人不可能從一出生就知道方向,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找到自己喜歡的路。我讓自己不迷路的方法是每年設定目標,並朝著大方向前進,避免生活上遇到挫折沒辦法度過低潮、一路往下墜。當你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大方向,就不會把小事太放在心上,因為那些挫折都是日後成功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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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在任何逆境中逆游而上,強大的心理素質令人敬佩,卻也不禁有些心疼,難道不會被恐懼擊垮、產生孤寂的感覺?「通常我會有孤獨感,是碰到我無能為力的事情。」例如講話不負責任的網友,徐若瑄說,「有些事你不跟他計較、不解釋就變成默認,可是解釋了人家也不相信,或延伸為另一種事件。在數位時代,作為公眾人物很辛苦的,我建議如果抗壓性不夠的人,千萬不要來當公眾人物。」
毫無疑問的,徐若瑄曾經也是鍵盤下的受害者,內心所承受的痛苦、誤解、無奈跟壓力從未少過,而她的解套方式,是去世新大學就讀碩士班,學習市場分析、網路霸凌、危機公關處理等專業訓練,增長自己的智慧。「我認為懂的事情越多,力量就會越大,很多時候一個人想不通,也許代表你的智慧還不夠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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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且充滿力量」是大眾對徐若瑄寫下的註解,無時無刻像暖陽般照耀著周遭的人,曾有後輩對她說:「姐,沒想到你是如此親切的人。」她真摯的跟我談起心中住了一位調皮搗蛋的奔放小女孩,與其說是長不大,倒不如說是從女孩進化到女人後,無論年齡增長多少,她都保留一份純粹給自己,藉此帶給別人快樂。「女人不用因為年齡,而把自己的小女孩丟了。經歷了越多,會把牆築的越來越高、跟人越來越有距離;你可以築牆,保有不想被別人看到最深處的一面,只是要放在比較深層的地方,當遇到一個懂你的人、獲得那把開啟門的鑰匙就夠了。」
徐若瑄儼然是許多女性的標竿,渾身充滿著自信且勇往直前,我好奇人生閱歷豐富的她,為何會顛覆女神遙不可及的形象,原來是她深信每個女人心裡都住著小女孩,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做人處事的方式。「我比較少戴著面具,因為不喜歡太拘謹和太嚴肅的場合。」雖然徐若瑄輕描淡寫的帶過,但一旁的經紀人補充,V 姐的核心想法是藝人應是帶動整個團隊氣氛的人,假設處於低氣壓,全體都會受到影響,為了讓工作維持在開心狀態,她習慣勝任緩解現場緊繃氛圍的要角。就好比拍攝當日,她發現工作人員有點急躁,以俏皮的語氣說著「慢慢來比較快」,看見 V 姐自告奮勇劃破沉寂,所有人展露出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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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徐若瑄在,一切都令人感到安心。所以,為何她凡事都做到如此極致?我想,當突破自己的心魔後我們便能心領神會。
Credits
攝影: Chou Mo
場景設計: Liang Shuo-lin/Assistant Set Designer Chen Guan-Ni
造型: Edie Lai
造型助理: Pulu Hsu, Pogalin
化妝: Shin Tsai @Shin Studio
化妝助理: Miki Chu @Shin Studio
髮型: Lounes Chen (flux reel)
文字: Allison Ch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