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尚氣與十環傳奇》。圖片來源/IMDb

漫威新作《尚氣與十環傳奇》上映至今在全球掀起無數話題,其實不難發現從以前華人角色直接由白人主演,到近年終於有以華人為主的好萊塢電影,這股熱潮不斷延燒,這回 Tatler 特別邀請到知名影評人「膝關節」與我們分享他的獨到觀點。

《尚氣與十環傳奇》絕對是近期好萊塢的當紅熱門話題。

其一是本片於疫情期間上映,座位數受到控管之下,美國在勞動節長週末拿下了 9,000 萬美金,成為 2007 年紀錄保持者《惡靈 07:月光光心慌慌》3,060 萬美金的 3 倍,亦成為美國勞動節假期影史票房最高的電影。畢竟 9 月是好萊塢的超級淡季,這回檔期異動到勞動節也是疫情影響,最後才落在這檔期。

其二是本片主角由亞裔出任,這角色原本在整體漫威宇宙中的知名度相對沒有那麼高,加上主角劉思慕從獲選為主角之後就爭議不斷,看衰聲量不絕於耳。沒想到最後評價出色,直接打臉外界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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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氣與十環傳奇》的賽前風波

而且受到迪士尼之前的院線串流同步糾紛,然而,當時 Bob Chapek 宣稱本片院線上映 45 天後才上串流,會是迪士尼一個有趣的「實驗」。Bob Chapek 這番話無疑提油救火,對於亞裔身份的主角群電影,被白種老闆認為是「實驗」,也難怪劉思慕會氣憤發文表達不滿,票房也證明了亞裔扛得起這個票房期待,絕非是什麼有趣的實驗。

過去許多華人角色可能都由白人演出,引發不少爭議;如《奇異博士》裡頭由蒂妲史雲頓飾演的「古一大師」應該是一個西藏男性角色,結果變成白種女性出任飾演,當時場外確實有雜音,但由於蒂妲好演技,就沒有被再度檢討。隨著亞裔身份的認同度,現在連漫威總裁凱文費吉也坦承這選角是錯誤,蒂妲甚至也自覺有問題。

李安與李小龍

還記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臥虎藏龍》嗎?李安世界中雕琢的那份俠人武林,曾經高居了得到外語片獎項中在美國的票房紀錄,近 1.3 億美金。要能突破美國人不願意閱讀字幕那個門檻非常困難,美國觀眾真的懂李慕白的劍與玉嬌龍的縱谷一躍嗎?

當然不需要懂,當時多數觀眾吃驚於該片的武打場面,有別於過往看到的快速剪接,有利於不懂功夫的演員們,透過攝影機轉移掩飾演員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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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能讓觀眾看到華麗套招的動作場面,其實來自於 80-90 年代的港片。但《臥虎藏龍》得到當時北美發行商的大規模宣發,加上李安、周潤發與楊紫瓊的知名度,讓不懂武林電影語言的觀眾也能看懂刀光劍影即可。

換句話說,老外對於華人刻板印象,男的要嘛會功夫,女性則充滿異國情調,這是一個近百年來窠臼。《臥虎藏龍》用武術徹底打入北美市場,看懂李安的武俠語言,則又是另一個世界了。而在李安之前,用功夫闖入好萊塢,就是華人世界的 SOP,那個人,也就是尚氣的原型人物:李小龍

李小龍當年加入了《青蜂俠》劇組,飾演日本助手加藤(後來這角色由周杰倫在新版《青蜂俠》飾演),當年的疾拳勁腿,卡在 60 年代那個動作場面美學仍顯滑稽的狀況,無法讓李小龍徹底發揮。

沒想到離開了好萊塢,重返香港影壇發展的李小龍開創了傳奇人生。短暫的好萊塢人生,卻意外引發另一個與他有關的作品誕生,那就是由大衛卡拉定飾演的武僧影集《功夫》。

據悉該影集《功夫》是由李小龍向華納提案的故事,但當時的銀幕主導都是白人體系,哪能換上華人說話。這案子後來開拍,主角當然不是李小龍(甚至這案子直接被剽竊),而是大衛卡拉定。

然而這影集的轟動,讓老美都認識了功夫兩個字怎麼念,甚至也讓漫威本來要拿《功夫》授權畫漫畫,結果失敗之後……漫威才決定以李小龍為原型,創造一個更有東方色彩的角色。光是名字就拿了中國人才懂的「氣」就知道,在選擇如此多的漫畫市場,要創造更道地的角色,必須從名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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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瘋狂富豪》的影響力

2018 年上映的《亞洲瘋狂富豪》有別於過往在美國上映的全亞裔作品,如《喜福會》。《喜》當年敘述華裔移民者的故事受到好評,然而當時的觀影主力多半還是華裔為主,很難找到相仿題材在美國主流市場取得勝利,這時回想《臥虎藏龍》的巨大成功,堪稱是一個里程碑。

但另一個里程碑則是由《亞洲瘋狂富豪》寫下。這故事憑著出色小說當基本盤,找來的演員們也都是一時之選,特別是男主角亨利高汀,他後來甚至得到了《特種部隊:蛇眼之戰》的獨立電影男主角戲份。這片的成功也洗刷了亞裔角色過往都靠白種人出任的歷史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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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第凡內早餐》裡的米蓋隆尼飾演日本房東角色,且為了誇大喜劇效果,完全醜化日本人。Judith Braun 則在影集《Shirley Temple's Storybook》扮演華人角色,更糟糕的是,過去他們對華人男性角色只有醜化,如「滿大人」這個經典華人刻板角色。女性角色則賣弄異國情調,當花瓶也好。好萊塢過往的偏見,如果對非裔已經夠糟糕了,那麼對亞裔無疑是「完全不自覺地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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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lives matter」

2013 年的黑人運動,有別於之前非裔人士受到的壓迫問題,這次事件成為全國性的抗議風潮。不得不說,這起種族風波,甚至也帶動了其他移民者們的社群心聲。拉丁裔也抗議長久以來的問題,吞忍更久的亞裔或是華裔,也在這次運動過程中,表明了在美國大種族融合底下的複雜難解習題。加上後來的「Me,Too 風波」,從種族偏見到性別歧視,這下子才讓大家發現,原來憲法保障的人權,其實有多麼諷刺。

影視文化很迅速地開始應對這整個潮流底下的走樣問題,如漫威後來對待《尚氣》就格外謹慎,導演、選角全亞裔之餘,就連原聲帶貢獻歌曲們的藝人,也啟用亞裔樂手,或是混血亞裔身份為主。

回到滿大人(Mandarin),上一回現身是在《鋼鐵人 3》,漫威為了『避免辱華』,重新書寫滿大人這個反派角色,畢竟找來英國知名演員班金斯利飾演醜化的滿大人引來批評,在《鋼鐵人 3》中甚至是一個山寨版的滿大人?

找白種人飾演華人角色就算了,劇情最後居然告訴大家他只是虛有其表?這下子可讓更多人生氣了。

還好《尚氣》把這些設定全部修正好,「滿大人」虛有其名,班金斯利在真正的「滿大人」面前只是一個弄臣。而正港的滿大人也重新改名,梁朝偉飾演的這角色改名為「文武」,不難想像這角色能文能武,也算是對華人文化的一番致敬。

從滿大人到李小龍到李安到喜福會,最後回到瘋狂亞洲富豪,亞裔身份過去在好萊塢的次級待遇,如今隨著種族問題正式浮上檯面,加上中國對各種細節容易動輒得咎,好萊塢日後不但更努力找來亞裔擔任重要角色,如接下來的《永恆族》。白種人獨當一面的歷史也正式宣告結束,或許,他們不敢再用白種人扮演亞裔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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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膝關節

編輯:Allison Chen